第1028章 试探
空气似乎瞬间冷凝下来。
唐川神色平静，心底却已经警铃大作。
赵无眠这句话，摆明了是在试探。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赵无眠的手指上——那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扣着茶盏。
骨节分明，然而指尖力道略微收紧了一些，茶盏边缘隐隐泛白，显然，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满意。
赶山鞭第一时间察觉到气氛不对，猛地缩了缩龙头，小声嘀咕：“唐川，小爷怎么觉得，这家伙好像看穿了什么？”
唐川低垂眼眸，眼神幽深，思索着对策。
——“没有”两个字，赵无眠肯定不会信。
——“带了”两个字，赵无眠一定会追问更多细节。
他轻轻一顿，随即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带没带，重要吗？”
赵无眠神色微微一凝。
“怎么说？”
唐川缓缓放下汤盏，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淡漠：“北地王的剑，确实强，但若是无法驾驭，它再强，又有什么意义？”
赵无眠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闪，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所以，你驾驭不了？”
唐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眸色沉静，片刻后，才缓缓道：“你想见识一下？”
赵无眠微微挑眉，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意味深长：“正有此意。”
唐川没再说话，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块暗金色的剑盒。
那剑盒外表古朴，上面雕刻着六柄不同样式的长剑，每一柄剑都散发出淡淡的寒意，依旧残留着往昔的杀伐之气。
空气，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沈陵的表情也微微一变，眉头轻轻皱起：“这就是——”
赵无眠的眼神凝住，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深深地望着唐川手中的剑盒，语气轻缓：“果然，你还是带出来了。”
赶山鞭瞪圆了龙眼，忍不住低声惊呼：“唐川！你还真带了啊！”
唐川没有理会它，只是微微抬眸，看向赵无眠：“你不是想看看它的力量？”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剑盒，眼神微微一沉，缓缓注入灵力。
刹那间——
轰！
整个餐厅的灯光骤然一颤，瞬间黯淡下来！
墙壁上的影子好像活了过来，扭曲着拉长，像是无数双眼睛盯着场中的一切。
寒意，瞬间蔓延整个房间！
嗡——！
一阵低沉的剑鸣声，从剑盒中传出。
下一秒——
六道森冷的剑影，猛然浮现在半空！
那六柄剑，悬空而立，每一柄剑都透着森然的杀气，剑刃之上似乎缠绕着亡魂的低语，幽幽回荡，令人脊背发寒。
赵无眠的目光骤然一沉，沈陵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忍不住低声道：“……这是六剑？”
赶山鞭彻底愣住了，龙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卧槽？！！这玩意儿这么猛的吗？！”
然而，下一秒——
六剑忽然齐齐一震，竟然挣脱了唐川的掌控，猛然旋转着，朝着四周爆发出凌厉的剑气！
嗤！——
桌上的茶盏瞬间被剑气劈成两半，地面之上，赫然多出数道深深的剑痕！
沈陵脸色微变，立马后退一步：“唐川，你控制不住？！”
唐川眯起眼睛，指尖微微一扣，试图再次稳住剑影。
然而——
六柄剑竟然没有听从他的号令！
它们，正在反抗！
赶山鞭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猛地盘紧唐川的手臂：“唐川！这剑不会是想砍你吧？！”
唐川没有说话，目光冰冷地盯着六道剑影，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它们，不认自己。
赵无眠看着这一幕，眸色微微一变，随即缓缓开口：“看来，它们还没有完全臣服。”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或者说——它们还在等真正的主人。”
唐川眼神微微一凝，正要再次尝试操控，忽然——
那六柄剑猛地一震，齐齐调转剑锋，悬停在半空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
沈陵紧紧皱眉，赵无眠的眼神微微幽深了一些。
赶山鞭死死盯着六剑，语气惊疑不定：“它们……好像在等什么？”
空气，寂静了三秒。
然后——
六剑齐齐下沉，剑尖微微低垂，朝着唐川，行了一礼。
全场，一片死寂。
沈陵的眼神瞬间一变，赵无眠微微皱眉，目光复杂地看着唐川。
赶山鞭嘴巴张大，一时忘了说话。
唐川垂眸，凝视着面前的六剑，眼底浮现出一丝深思。
——它们，认主了。
六剑认主，北地王的意志，已经认可了他。
赵无眠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盯着唐川，语气低沉：“……看来，你真的得到了刘堪的认可。”
唐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六柄剑微微颤动，化作六道剑光，瞬间归入剑盒之中。
房间的温度缓缓恢复，影子也重新归于平静，好像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赵无眠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缓缓落在唐川身上，眼神深邃：“唐川。”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隐隐透出一丝试探的意味：“你的剑，不止六柄吧？”
沈陵眉头一皱，快速看向剑盒，目光微微一凝：“九柄剑，你手里只有六柄？”
唐川指尖轻轻摩挲着剑盒，眉峰微微蹙起。
他当然知道。
六剑认主，已然归盒，然而，他始终无法感应到另外三剑的存在——它们，根本不在剑盒之中。
它们，消失了。
沈陵目光沉沉地看着唐川，语气低缓：“你能告诉我们，那三柄剑，去哪了？”
赵无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唐川，眼神犀利得像是要将他彻底看穿。
唐川微微垂眸，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它们……跟了别人。”
空气骤然凝滞。
赵无眠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沈陵的神色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沈陵紧紧皱眉，声音压低了一分：“唐川，你说的别人——是谁？”
唐川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淡淡吐出三个字——
“唐灵儿。”
刹那间，整个房间的温度好像骤降数度。
赵无眠微微眯起眼睛，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沈陵的眼神变了，他看着唐川，声音微微一顿：“……唐灵儿？”
唐川手指轻轻一扣桌面，语气淡漠：“嗯。”
赵无眠盯着他，语气意味深长：“唐川，你确定这不是你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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