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祈福
一人一狗溜达在莫家大院里。
他们没有刻意躲避，莫家院子里也没啥人。
工作人员跑的跑忙的忙，至于莫家人，这会都在守灵呢。
唐川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莫道辛的住所比较近，于是他跟黑蛋先去了莫道辛的住处。
莫道辛的灵堂也布置在他平日住的屋里，都收拾好了，人也抬了过来，棺材也买回来了，只是人还没往棺材里放，就摆在床上，按照习俗，应该是要停灵三天的。
唐川望着卧室改成的灵堂，心中有些奇怪。
在大多数地方，死在外面的人，尤其是意外死亡的，是不能往家里抬的，都是在街上搭个灵棚，尸体放进灵棚的门板上，放够三天，或者有不讲究的，放半天就拉去火化了。
因为，人死在外面又叫冷丧，俗话说，冷丧进了屋，家败人又哭。冷丧进门会给家人带来晦气。如果人是在外面凶死的，抬进家中不但会影响家庭的运势，还会折家人的阳寿。
像那种大家族，都比较讲究这个，就算莫家不信这些，在大厅里搭个灵堂，将两人放在一起，这样前来吊唁的人也方便，为什么非要把灵堂设在卧室里，还要把二人分开呢？这样一来，守灵的人都得分成两拨。
唐川一边想着，一边远远的观看灵堂里面的情况。就见莫道辛的灵堂里除了两个佣人外，就是莫怀飞和她的母亲，以及李管家。
李管家的手上、腿上都缠着绷带，应该是之前被黑蛋咬的。
莫怀飞面无表情的跪在他爹的尸体前，他妈则在一旁暗自垂泪。
这娘两个没再闹，大概是莫怀仁跟他们讲明了其中的厉害。
唐川看了一会儿，叫上黑蛋，又往莫老头的院子走去。
莫老头的院子里人多了不少，除了五六个佣人外，莫少天、李胜男、莫寻都在这里。
莫老头的尸体也抬过来了，此刻就躺在卧室中间的那张大床上，衣服换了，脸也洗干净了，周围鲜花环簇，屋子里没有开灯，而是点满了白蜡烛，烛光映照得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肃穆与哀伤。
莫寻跪在莫老头的尸体前，盯着尸体的脸发呆。
许是司老头魂魄离开了的原因，床上的尸体变得异常苍老，原本还算饱满的面部此刻皮肤松弛，皱纹深邃，整个身体仿佛都瘦的一圈，变成了一个让人熟悉又陌生的人。
盯着那具尸体，莫寻仿佛看到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货郎，弓腰推着独轮车，在乡间小道上踽踽独行，在一个又一个村子里叫卖，在阴冷的桥洞子里啃干粮，困了和衣而卧，渴了就掬一捧河水……
纵使生活艰难困苦，他还是用力的生活，赚的钱交给儿子，给孙女、孙媳带两根头绳……
他默默的为那个家付出着，没有大富大贵，可他应该很爱他的子孙吧？
如果没有司老头夺走他的身体，莫家人可能还只是那个村子里的普通村民，跟大多数村民一样，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物质上他们应该是贫穷的，可精神上他们应该很富足吧？
老爷爷，莫寻心里喊着，这才是他的老爷爷。
莫寻的眼眶湿润了……
一张纸巾递了过来，莫寻接过，抬头，看见唐川站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接过纸巾，莫寻问他。
“睡不着。”唐川说着，给莫老爷子上了一炉香，后他抬起头，望着屋顶的星象图看了好一会，问莫寻，“莫怀仁呢？”
莫寻说：“出去了，他说什么三日之内，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唐川一听便知道莫怀仁跟他想一块去了。
“娟姨呢？”唐川又问。
跪在莫寻旁边的莫少天，没想到莫寻会突然问起他的母亲，愣了愣，道：“我爸突然离世，对我妈多少有些刺激，我怕她撑不住，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刺激？唐川心说，可真一点都没看出来。
“你找我妈有什么事吗？”莫少天问。
“没有。”莫寻摇头，“就是之前看她忙前忙后，这会儿忽然没看到她，随便问问。”
莫寻说完，跟几人告辞，转身离开，出了莫老头的院子，往娟姨那边走去。
直觉告诉他，娟姨有问题，她不是司老头的宿主，那很有可能，是能帮助司老头复活的人。
所有术法，无论正邪，都有一套自己的施法程序，莫老头如今只是个魂魄，他能做的有限，可能需要一个人来帮忙， 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娟姨。
在莫家住了几天，唐川也混熟了，很轻易的找到了娟姨的住处。
他没有进去，而是叫出了大个子，让大个子进去看一看娟姨在干什么？
大个子进去，很快就出来了，说娟姨在睡觉。
在睡觉？
唐川有些意外，难道他猜错了？
如果娟姨真的是司老头的同伙，这会儿不是应该着手准备“复活”吗？哪还有时间睡觉？难道他们并不着急？
她睡觉，唐川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盯着她。
他嘱咐大个子留在这里监视娟姨，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向他报告，之后就要带着黑蛋回去。
黑蛋却不想回去，自个找了个阴暗处趴了下来。
唐川知道黑蛋有自己的想法，就由着它去了，自己则回到住处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唐川就见莫家来了一大群人。
来人有和尚， 有道士，还有普通人，浩浩荡荡的约莫得有百十个。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他们要干什么？”有人问。
有人回答说：“因为莫老爷和莫老爷子死的惨，莫家就请了僧道两家来为他们做法事，希望可以消减逝者的罪孽，超拔亡者的痛苦，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再入轮回。”
“那些普通人呢？”有人问。
“这些据说是来为莫家祈福的。”
“祈福？为谁祈福？谁找的？”
“还能有谁？那位病怏怏的正妻呗。”
“……”
唐川听着众人的话，明白了怎么回事。
人死后找道士做法事超度无可厚非，可谁家找了道士的同时还找了和尚？难不成那正妻才是司老头的人？道士和尚同来是因为复活司老头的法事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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