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听我说，谢谢你
徐秋崖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满是认真：“所以，我让徐琳珠给王叔赔命了。”
宋亦安怔了怔，徐秋崖这话，乍一听好像王叔是徐琳珠指使人杀的一样，但她很确定不可能。
她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其中关窍：“徐山想要让你给我和徐琳珠换脸，是吗？只是做县太爷的泰山是不够的，他想做世子的泰山。”
徐秋崖温和地看着宋亦安：“你总是那么聪明。王叔他待我太好了，我总是有事出远门，他大约是猜到了什么东西。
他不想你我之间走上对立，只能不停地劝你不要去当圣女，他天真的以为，只要你不做圣女，就能逃脱那些人的算计。”
宋亦安看他：“那你呢？”
徐秋崖苦笑道：“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不做圣女，安安静静跟着世子走人，我不会动你。
只要我坚持不动手，他们也没有办法非得逼着我同意。可是小言，你为什么就非得要当这个圣女呢？
若是你不当圣女就好了，我不会如此为难，王叔也不会死。一切，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宋亦安被逗笑了：“你是太自责，所以想甩锅给我，是吗？”
徐秋崖脸色又白了。
徐秋崖身边，青竹终于压不住愤怒，沉声道：“这不是秋崖的错，是我的错，若非因为我……”
宋亦安点头：“是啊，本来就是你的错，要不是因为你，不会有这么多可怜的女孩子死掉，你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青竹呼吸一滞，脸上血色尽退。
徐秋崖皱眉道：“这不关她的事，是我一心要这么做的！”
宋亦安讥讽道：“难道她是不知道还是怎么的？难道她没有在听见你说能改变她容貌的时候，就满脸欣喜？
难道她没有在换脸变漂亮之后，就满心期待？难道，她没同意这一次跟我换脸，去做高贵的世子妃？”
她忍不住乐道：“在场的诸位，你们哪一个要是能把这个头给我点下来，我都要骂你一句傻逼了好嘛。”
她指着徐秋崖的鼻子骂：“还有你，这么情深意长地把心上人送给别的男人，只为了让她当权贵，她还同意了，她把你当傻逼，你就真把自己当傻逼了？”
青竹眼泪都下来了：“你！”
徐秋崖怒道：“小言！你不要胡说！如果能选，谁不想当个善良干净的人？
竹儿自小就饱受欺辱，明明是徐琳珠欺负她，将她锁在柴房里险些烧死，后来还带着人嘲笑她被烧毁容的脸。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竹儿想变好看又有什么不对？她从来没有要伤害任何人，是我把一切都做成了定局，她只能接受罢了。”
他心疼地给青竹擦泪，眼眶通红：“竹儿这一生都是身不由己，无论是生是死，都是被我们周围这些人设定好了，她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呢？”
青竹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亦安看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看一旁抹泪瞪她的青梅，再看看旁边看戏的李野，啧了一身，皱眉。
李野轻笑了一声：“怎么样？”
宋亦安瞥了一眼徐秋崖：“他一开始不这样？”
李野点头：“对啊，你平日里与他相处，想必应该看出来他是个什么人吧？”
宋亦安点头。
没有看见青竹的徐秋崖，是个天赋惊人，医者仁心的神医，他甚至对小动物都是充斥着怜悯心的。
能对每一个患者都感同身受的医生，怎么可能真的会是一个坏人？
可偏偏，他已经做下了无数恶事，甚至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错处。
他只要一个结果——让青竹过得好。
宋亦安拧眉：“他们知道吗？”
李野轻笑道：“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怎么说呢？大局已定，不是吗？”
宋亦安再看徐秋崖，徐秋崖根本不关心李野在说什么，青竹倒是在认真听，脸色渐渐惨白，但正如徐秋崖所说，她的人生，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早就被人规划好了。
徐秋崖和李野害死了那么多人，就为了给她治脸，看起来她被如慈宁宫郑重以对，可在今天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得到的这份偏执疯狂的感情，竟然是因为外力。
宋亦安垂眼：“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李野见她问的不是自己，悠哉地闭上了嘴，只在一旁看热闹。
徐秋崖道：“是我用了一些虎狼之药，你对我不设防，我又是想救你的命，自然能成功。
你每次去祠堂的时候，所用香烛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上香祷告是你每日必须亲自做的功课，嗅了里面的药引子，药效起来，你身体自然渐渐有了好转。”
宋亦安追问：“真的是好转吗？我瞌睡过头了。”
徐秋崖顿了顿：“好转确实是好转，但这其中也有风险。我不瞒你，我看得出来，你之前用过极好的药吊住了性命，用了许多年才一点点把身体养好。”
宋亦安打断他：“直接说你的药吧。”
徐秋崖也不在意，只要她不攻击青竹，他就还是那个满心内疚想要弥补宋亦安的兄长：
“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断刺激激发你的生机，让你的身体发挥最大的潜力来激活新生和修补能力。
这是有很大的风险的，如果新生和修补的速度追不上潜能损损耗，你会渐渐体衰而死。
但只要能够跟得上，你就的有机会能活下来，哪怕身体弱一些，但寿命跟常人无异。”
宋亦安懂了。
这法子李院正曾经给她用过，那是她九岁生死关的时候，那时候整个太医院已经给她下了必死的结论，唯有李院正说，可以试试用三天的命来赌一把。
很幸运。
她父皇，母后，舅舅家，把所有能拿出来的天材地宝都用上了，赌来了她能够活到十八岁的结果。
再后来养着养着，就变成了二十五。
二十五，已经是极限了。
李院正曾经说过，在她二十岁之前，还可以再赌一次，赢了，她就能活到五十岁。
输了，她就会死在当月。
只是，无论她父皇还是母后都是舍不得的，几率太低了，只有千分之一。
如今倒是有趣，无论想不想的，都已经被搞完了。
宋亦安扶额：“你有多大把握？”
徐秋崖道：“百分之一。如果再加上换脸的话，千分之一。”
宋亦安哭笑不得：“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徐秋崖知道她是在说反话，沉声道：“如果不这么做，直接换脸，你必死无疑。”
言外之意，他是无论如何都会给宋亦安换脸的。
宋亦安摇了摇头：“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还用继续吃药吗？”
徐秋崖摇头：“最后一碗药你刚刚已经吃完了，成与不成，只看你的运气了。”
宋亦安翻了个白眼：“真是感谢，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李野也道：“你的确是该走了，徐山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你至少得糊弄住他徐琳珠的事儿。
记住了，我不管你们到底有几个人哟啊换脸，我只要西北王世子妃，是我的人。别给我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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