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世子怕是要伤心
西北王府的世子不尊山神，大逆不道地当着众人的面儿狎昵圣女，还把山神的信众按在地上摩擦，并大放厥词。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这件事情就在整个阴坡村传遍了。
唯一能与这个热点新闻相比拟的，就是王家管家王立的奇怪惨死。
王家。
客厅里。
季青临神色淡淡地捻着盘子里的糕点吃，大约是觉得味道好，只吃了一口就放下，让亲兵拿去给院子里的宋亦安尝尝。
林嵩坐在一旁欲言又止，头发都快要急掉了：“世子……”
季青临看他：“林大人也想尝尝？”
林嵩摆手：“下官实在是吃不下，世子您……”
他顿了顿，尽可能委婉地道：“虽然下官也不信怪力乱神之说，但各地有各地的风俗信仰，世子您今日……冲动了啊！”
季青临不甚在意：“不过是当地乡绅控制百姓的手段罢了，林大人不用在意。”
林嵩苦笑：“下官是这临县的父母官，不比世子只是路过临县……”
季青临脸上笑意减淡：“林大人想说什么？你是在责怪本世子扰乱了你们这儿的治安？怎么？难道本世子要站在那里由着百姓捶打踩踏，本世子的未婚妻也由着他们随意摆布，林大人才觉得高兴么？”
他冷笑一声：“那可真是抱歉了，本世子自小只知道遵纪守法，遵的是大明律的纪法，却不是他们阴坡村的！”
林嵩忙道不敢，又委婉劝道：“不如世子这就带着李姑娘去长安？或者回西北？”
季青临皱眉道：“小言孝顺，非要替王先生夫妻服丧，长的我不能满足她，短短三月我总要顺她的心意让她满一满孝心，林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他端茶送客：“既然林大人暂时还没有破案的思路，不如就去后院再看看，或者直接回县衙吧。”
林嵩还想再劝，被县丞孙德拦住，一起客气地告辞走了。
等出了前院，孙德才低声道：“大人怕世子在阴坡村出事的苦心我等明白，但世子出身行伍，自幼跟西北王打仗，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想让他相信神鬼之说，怕是极难。”
林嵩忧心忡忡：“你我都是做官几十年的人了，自然知道一些西北的事，那西北王就这一棵独苗，自来宠爱，若是真在你我这儿出了事，怕是真要带着兵士万里杀来。
到时候老王爷痛失爱子，真能他干得出来灭绝阴坡村全村的凶悍事啊！我如今实在是为难！
百姓们不知西北狼的凶残，世子不知阴坡村山神的邪性和百姓们的疯狂，如今这样生生撞在一起，残了哪个都是你我的失职啊！”
孙德闻言只能苦笑：“本就是凶案未破，连番被上封责骂，如今又来这样棘手的冲突，我等可真是苦也！”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日子实在是没法儿过了。
可再无奈也还是得商量办法，百姓和世子都不能有损失，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两边儿都给看严实了。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半天，又让人去把参将孟奇叫来，好生交代安排了一番。
如此这般，才终于放下心来去想案子的事。
绕不开的，又得去那间屋子，又得去看那具尸体。
林嵩和孙德对视一眼，舌根发苦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前院偏厅里，宋亦安正听里正倒苦水。
里正真是要委屈哭了：“世子这般渎神，是要遭报应的啊！”
宋亦安不爱听了：“里正不要诅咒世子。”
里正浑身一抖，忙左右看看，瞪眼道：“胡说！怎么能说我诅咒世子？！我怎么敢诅咒世子？小言你可不要跟世子乱说话啊！”
宋亦安瞥他。
里正无奈诉苦道：“你是真不知道山神大人的厉害，今日世子如此放肆，我是真怕他出事啊！
你不是也说了，王立都出了事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那王立怕你当了圣女要守规矩，要忙着侍奉山神，再怠慢了世子，一直在阻拦你做圣女的事。
就祭祀的前一天晚上，他还把我挡在祠堂里话说八道，当时神像便有不对，我是背对着神像没看清到底怎么了，可王立却是直接吓跑了。
如今想想他出的这个事儿，可不就是山神大人在惩戒他不恭敬吗？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好孩子，我真是为了你们好！”
宋亦安选择性提取信息：“以往被惩戒的例子您都知道？是那些圣女跟男子拉扯，最后被剥皮的事儿吗？”
里正浑身一颤：“噤声！噤声啊祖宗！”
宋亦安不明所以：“啊，这个……不能说吗？”
里正脸色惨白：“万万莫要再说下去了，那些渎神者违背了对神守身的承诺，不但被浪荡子骗财骗色，甚至还怀有身孕……”
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压低声音询问宋亦安：“你没有被世子得手吧？”
宋亦安的表情一言难尽。
里正脸一白，忙确认道：“就算是得手了，怀没怀孕你总知道吧？”
宋亦安见他似乎对怀孕这件事情特别在乎，微微眯眼，忐忑地摸着肚子：“我……我不确定……”
里正连呼吸都开始急促了，像是马上就要窒息了。
宋亦安憋红了脸，小小声询问：“拉，拉手会怀孕吗？”
里正：“……”
他一言难尽地瞪着宋亦安，好半晌才从宋亦安纯情的表情里缓和过来，狰狞着表情询问：“你没跟世子睡一张床吧？”
宋亦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好人家的女孩儿怎么能这样呢？我娘说，得是成婚以后才能……”
里正登时松了一口气，看这反应这认知，应当还是个黄花儿大闺女儿。
他忙打住话题：“行了行了别说了，总之你记住，拉拉手就到极限了，可千万不能干别的！”
宋亦安满脸羞涩地拿脚尖蹭地，低低地嗯了一声。
里正只觉得浑身是汗，交代道：“接下来你每日都要去祠堂里祭祀……”
宋亦安抬头，满脸犹豫。
里正心累：“又怎么了？”
宋亦安问道：“一天两天的我还能爬，天天爬，我可能会死。我身体不好，里正若是不信，可以去问我兄长。”
她不好意思道：“我倒也不是心不诚，就是，怕我累死了成了笑话不说，世子怕是要伤心。”
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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