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季大人喝多了吧
按理说，临县阴坡村的案子已经上报，看知县林嵩的态度，显然也是要好好办案的，那百姓的状态就不应该这样奇怪才对。
可今日宋亦安和季青临半路离开车队，先在县城里打探了半日，却发现县城里竟然没有有关剥皮案的传闻。
这本就透出几分古怪，可还能用县衙封锁消息做得好，没有引起民众恐慌来解释。
接下来，四具女尸竟然不见了，就很难解释了。
再然后就是这葛家庄。
作为附近村落的最大联络点、补给站，去阴坡村的必经之路，就算是听闻了剥皮案十分害怕，可有官府坐镇，怎么也不该这样惊弓之鸟才对。
宋亦安和季青临带着心中疑惑下了马，准备进去一探究竟。
到了村口，宋亦安一扯季青临的袖子：“季大人，我有个好主意。”
季青临转头看她：“殿下请说。”
宋亦安露出眉眼弯弯的笑容：“不如就让小黑自己从村头走到村尾，咱们俩躲在阴影里，听墙角？”
这黎明前夕黑灯瞎火的，好好骑在马背上的人不见了，就只一匹马溜溜达达地穿村而过，想想都让人害怕。
季青临秒懂了宋亦安的意思，他略微思索：“卑职请殿下先上马，卑职给殿下牵马，等走到了有人窥伺的地方，卑职会带殿下消失。”
宋亦安眼神一亮：“季大人，你好坏啊。”
季青临呼吸微滞，正要说话，就见宋亦安快步走到了马儿旁边，还歪头看他，似乎在等他凑她上马背。
季青临登时放松下来。原来殿下是喜欢，并非讨厌。
他尚且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起起伏伏的心思，小心将宋亦安送上马背，凝聚内力于双腿，一时间，走路只有马蹄声，而无脚步声。
两人一马就这样进了葛家庄。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这样的黑暗中很是刺耳，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恐怖感。
季青临敏锐地听见了好些细细索索的声响，还有人靠近了门框，小心扯动门板往外面的街道上看。
可惜，在这样两边建筑矗立的街道里，又还是黎明前夕，再好的眼力也是看不清楚细节的，他们最多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
以及，听到只有马儿的马蹄掌踩在青石板街道上的声音，唯独听不到他走路的声响。
季青临很明显听见有人的呼吸声猛然加重，甚至有人在黑暗中急促后退然后跌倒了。
季青临没有急着行动，一直走到了整条街最繁华的中间地带，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视线凝聚，他才飞掠起来，眨眼间就带着宋亦安消失了。
浓稠的墨色遮掩了两人的身影，那些窥探的人只看到他们仿佛凭空消失，下意识瞪大眼球把脸往门缝里挤，可，什么也看不清。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青白亮色缓缓落下，窥伺的眼睛终于看清楚，街道上有一匹黑色的马儿慢吞吞走着，仿佛幽冥一般。
“啊！人，人没了！”
“什么人？分明是恶鬼！人怎么可能会消失？！”
“哪怕马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人牵着它，它怎么会这么不紧不慢？它果然是恶鬼的坐骑吧？”
“造孽啊！不知道又是谁家的闺女要被恶鬼夹裹走了！”
……
黑暗中，惊呼和惶恐的声音竟然很多。
这座看起来几乎都在沉睡中的镇子，竟然出乎意料地有许多人都醒着。
宋亦安被季青临背着，就藏在二楼和一楼交界处的屋檐旁，听着或清楚或模糊的话，眉头微皱。
今日林嵩分明说——四具女尸因为高度腐烂，至今没有人来认领，他们耗费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找到那些女尸的家人。
可听这葛家庄的人的话，却分明像是知道有好些人家的闺女丢了。
葛家庄距离临县县城不过才半日的路程，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一个月都查不出来。
是林嵩在说谎？
还是这些知情者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告诉官府他们知道的事情？
两人还想再听些消息，但因为恐惧，许多声音都迅速消失，最后只剩下了渐渐跑远的马蹄声。
季青临带着宋亦安往马儿消失的方向飞掠而去，小路尽头，马儿正甩着尾巴吃草，见两人来了，扬起马脸从鼻孔里喷出一串儿气音。
季青临将宋亦安放下来，将马儿拴好之后，飞掠上了高处，往远处张望。
光芒降落整个葛家庄，但村子仿佛还在继续沉睡一样，始终没有人出来。
直到整个早晨都过了一大半，太阳高高悬起，才有人陆陆续续走出家门，街道上的店铺才陆陆续续开张。
季青临低头，就见宋亦安正坐在石头上发呆，头一点一点地困极了，瘦瘦小小的一个，看着很有些乖。
他忙飞身下来：“殿下。”
宋亦安顿了顿，慢吞吞抬眼看他：“怎么样？”
若非眼神并不聚焦，这一张充满精气神的脸，还真是让人以为她精神百倍。
季青临眼中染上笑意：“葛家庄的早上，如今才刚开始。殿下打算怎么做？”
宋亦安唔了一声：“我想……”
她摸摸自己的脸颊：“我想换一身女装，然后一个人去。”
季青临神色一肃：“情况不明，卑职万万不能让殿下涉险！”
宋亦安笑道：“自然不能让季大人远离我的，季大人就是我横冲直撞的胆气啊。”
季青临被她带笑的眼眸闪了眼，再次觉得酒气上涌，心跳得着实厉害。
他稳住心神：“殿下是想……让卑职也易容，不动声色跟在殿下身边？”
宋亦安含笑点头：“嗯。”
季青临没有贸然就答应，反而追问道：“殿下想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葛家庄？”
宋亦安道：“就孤身前来投奔搬家亲戚的病弱孤女吧。”
季青临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早知要有此安排，他是一定要把甜杏带出来的。
宋亦安挑眉：“季大人想好自己的身份了吗？”
季青临看着宋亦安好看的眼睛，鬼使神差道：“盯上姑娘的纨绔子弟？”
宋亦安：“……”
季青临在宋亦安的注视下肃着脸，实则垂在身侧的手都忍不住攥紧了：“卑职……”冒失冒犯了。
宋亦安眼神亮晶晶的：“这个有意思！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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