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因此痛苦
虽然李院正很感慨季青临对宸王殿下的情谊，但他还是非常有医德地制止了他继续放血：“这些血已经足够了，季大人。”
他递给季青临一罐止血药膏：“还望季大人将惜自身，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季青临认真应下，又问：“院正大人要用那些圣花吗？花匠说那些花娇贵，如今脱离了山间极地的滋养，只能保证花朵保持数日，不能养活。”
李院正被逗笑了：“季大人当真是很关心宸王殿下，时时刻刻都将有关殿下的细枝末节悉数记住。”
他温声道：“季大人只管放心，圣花还需研究，但只要观察殿下药浴前后的脉象即可。”
季青临松了一口气。
李院正笑着看了他一眼：“季大人伸手，我与你处理一下伤口，想必殿下已经等候季大人和我多时了。”
季青临迅速处理好了伤口，跟着李院正一起往正殿去。
此后研究不做细述，李院正只道：“如今时日尚浅，臣暂且还不能看出这蛊王到底能替殿下续命几何，还需往后再看至少一个月才行。”
顿了顿，笃定道：“不过能够确定的是，季大人的确身有子蛊，而殿下心脉中的蛊虫的确为其主，季大人的血也确实能够滋养殿下。”
他露出微笑：“总的来说，这对殿下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皇帝大喜：“赏！”
一连串的赏赐当场发下。
除了真金白银之外，还有一块当场让人去雕刻的免死金牌。
季青临心思震动，垂着头许久不曾抬头。
但，他每次抬眼看向宋亦安，总能看到对方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笑意不浓重，却让他舒心到了极点。
就好像……
无论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变换，殿下都始终相信他对他无害，他是他挚友。
季青临起伏的心绪一下子就稳定了下来，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皇后将两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中，微微顿了顿，含笑给女儿倒了一杯热茶：“你要好好养着，日后常常将惜自己的身体，莫要辜负了季大人的一片热诚。”
宋亦安乖乖点头：“是，儿臣谨记。”
皇后又给季青临倒茶：“好孩子，日后便当坤宁宫和承乾宫是你的第二个家。”
季青临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娘娘……”
皇后温声道：“我只得了安安这一个孩子，她的喜乐安泰，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祈求了。”
皇帝朗声笑道：“皇后给你便受着，你是朕的臣子，也是安安的朋友，那便是朕和皇后的子侄。长者赐，莫推辞。”
这天下间，能让皇帝说出这样的话的“子侄”，不能说很多，只能说没有。
但季青临并没有被这样天大的荣宠冲昏头脑，面上露出激动之色，但眼底实则满是冷静谨慎。
他果然听话地以子侄礼谢过了皇帝皇后，实则每一个动作细究之下，都能看出充满了对皇家的尊崇敬畏，只是不明显罢了。
皇帝也不在意季青临的拘谨，笑眯眯与他说话聊天。
直到外面有人进来，与勤忠公公禀告了什么，勤忠公公的脸色都变了变。
皇帝见了叫他：“怎么了？”
勤忠公公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宋亦安。
宋亦安满脸好奇：“怎么了？”
皇帝道：“说。”
勤忠公公只好如实禀告道：“失踪的另外两个人也找到了……都在各自的家里，泡在下人茅厕里，都肿胀发臭了！”
饶是他日日跟着圣上，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也还是被小太监的禀告弄得浑身发寒。
得是什么仇什么怨，才能让沈青衣那样娇滴滴的女子变成恶鬼，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
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长安城中戒备竟然疏忽到这种地步，让个小姑娘搅得天翻地覆，把尸体扔进朝廷大员的家中都没有人发现，可见俸禄真是没有白吃！”
众人噤若寒蝉。
皇帝却又重新挂上了笑脸，转头冲宋亦安笑笑：“安安好好休息，这个月就住在宫中养身体，方便李林观察你的脉象。”
宋亦安问道：“父皇准备怎么处置沈青衣？”
皇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皇后道：“你与安安说话，朕要处理政务了。”
皇后起身恭送：“圣上再忙也不要忘记用膳。”
皇帝笑道：“自然是不能忘的，等忙完了，朕来陪你用晚膳。”
皇后眉眼温柔：“好。”
皇帝见妻子笑得开心，略微紧绷的俊脸登时松快起来，转身大步而来，握了握妻子的手，这才上了步撵走了。
没多久，整个坤宁宫就重新运作起来。
皇后叫门口的宋亦安：“季大人先是锦衣卫，然后才是你父皇给你的护卫，最后才是你的朋友。
他已经陪了你许久了，你父皇叫他跟楚灵去卫所述职，才能免了旁人对他的猜忌和指摘。好了，过来，跟娘说说话。”
宋亦安笑眯眯走过来：“我当然知道父皇是好意，我也就是目送季大人离开嘛。”
她拿起果盘里的瓜子开始剥，并不吃，只是攒起来，没一会儿攒了一小堆。
皇后打量着宋亦安渐渐安静的神色，既没有询问，也没有指导教育，默不吭声地喝茶，偶尔回应大宫女对宫务的询问，更平日里一般无二。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宋亦安重新笑了起来，乖兮兮地叫娘，皇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头看她，并且不客气地笑纳了她捧过来的瓜子仁儿。
宋亦安笑问：“好吃吗？”
皇后点头：“我儿剥的，自然好吃。”
说罢，挑眉：“季大人吃过我儿剥的瓜子吗？”
宋亦安笑道：“那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我倒是吃过季大人剥的瓜子。实在是想不到，季大人功夫好，连剥瓜子都比旁人快许多倍，那手指，都划出残影了。”
皇后眼神温柔地听着女儿天南地北地扯，偶尔笑着询问两句，那温柔的笑容，让宋亦安觉得能够治愈一切。
宋亦安看看门口，见没人，便忍不住拖着凳子靠近皇后，脑袋往前一伸，下巴搭在皇后的肩头，手臂将皇后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娘……”
皇后侧脸看她，柔声道：“做都做了，不必后悔。”
宋亦安没有抬头：“那三个年轻人都奸杀过女孩儿，只不过他们的父母位高权重，所以便有人顶罪，让他们逃脱法网。
今日，我看见吏部侍郎赵谦因为死了儿子爆哭，心中难受极了。由他推及自身，想到倘若我出事，父皇母后该是多么痛苦难过。”
顿了顿，她轻轻笑了起来：“可是，赵大人的儿子是儿子，旁人，那些被赵林虐杀而死的少女们，就不是旁人的孩子了吗？她们的父母，就不会因孩子惨死，而痛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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