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那就是沈青衣！
哪怕已经跑了半天的味儿了，粪池依旧熏得人眼睛生疼。
但赵侍郎却仿佛失去了嗅觉一样，疯了一样冲向粪池，若非季青临拽得及时，他人都要失足掉进去了。
季青临沉声喝道：“赵大人！冷静！”
赵侍郎哪里冷静得了，他被拽着衣裳也要扭头往粪池里看，待看见里面肿胀得仿佛白猪一样的尸体，又怕又慌又怒。
季青临沉声道：“天气太热，尸体已经腐化肿胀，若是赵大人认不出来……”
赵侍郎却已经哇地大哭起来：“林儿！我可怜的孩子！！！”
季青临一顿：“赵大人。”
赵侍郎嚎啕大哭：“你放开我！放开我让我下去救他上来！他，他自小锦衣玉食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楚……”
说着话，哇地喷出一口血来。
季青临忙接住了他，眼见着人已经陷入昏迷，立刻把人抱起来带到了走廊里：“胡荼！”
胡荼已经迎了过来，闻声更是快跑起来，等季青临将赵侍郎放下，他便匆忙给赵侍郎搭脉。
片刻之后，胡荼道：“大悲大恸之下震伤了心脉，需要吃药施针，他不能再受刺激了。……最好找个正经大夫来给他看看，我不会心脉方面的针灸。”
季青临点头，立刻让人去请大夫。
少顷，大夫被锦衣卫带过来，诊脉过后给赵侍郎开了方子，交代道：“最好不要叫醒他，就让他这样昏到自然醒，一来能让他缓和一下情绪，二来能够避免心脉再度受损。”
众人都点头。
大夫道：“让人去抓药来熬吧，先服用安神汤，能让他睡得更久一些。我先给他施针，有安静的房间没有？他需要休息。”
宋亦安看老鸨。
老鸨勉强打起精神：“诸位跟我来。”
季青临亲自把赵侍郎抱起来，跟在了老鸨身后。
宋亦安跟在大夫旁边，也往厢房去：“大夫，他大约要多久能醒过来？”
大夫道：“最迟两个时辰，最早怕是只要半个时辰。”
他叹气道：“这位大人伤痛太过，又心忧挂碍，即便是吃了安神药，恐怕也睡不了太久。”
宋亦安点点头，不吭声了。
大夫给赵侍郎针灸的时候，宋亦安就在院子里和季青临说话。
季青临道：“那人恐怕就是赵林，我看到赵林右脚脚踝上有一道手指长的疤痕，不太明显，但应该就是赵侍郎认人的依据。”
宋亦安点了点头：“等他醒来再说吧。”
季青临低头看看身上血珠，肃声道：“卑职想在赵大人醒来之前把赵林弄上来，他一片慈父之心，再看到儿子这样，恐怕支撑不住。”
宋亦安抬眼看他：“粪池很深，要么人跳下去把尸体抱上来，要么用套索之类的工具把尸体勾上来。
这里是青楼，人员来往复杂，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喝醉了酒进茅厕去吐，带着酒杯摔碎了扔在池子里。
如果贸然进去，一旦被划伤，粪水进入伤口，便是李院正来了也救不回来。
如果不下去，用套索来捞，尸体已经膨胀到了极致，稍微一个力道失衡就会造成尸体爆裂。
到时候，赵林死无全尸，爱子心切的赵大人会不会迁怒？他是吏部侍郎，你已经跟吏部尚书结了梁子，再来个侍郎，便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他们也能给你致命一击。”
季青临看着宋亦安的眼睛：“殿下分明为赵侍郎的爱子之情红了眼，从见到赵侍郎开始，便同情他痛失爱子，希望能想办法减轻他的悲恸。”
宋亦安坦然点头：“是啊，我不忍见他难过，白发人送黑发人实乃人间惨剧，我知道，可我还是叫他来了。
在某些方面，我是个会揣着同情和怜悯做恶事的伪君子，我有亲疏远近，比起怜悯他人，我更想我爱重看重之人安全无忧。”
她坦然道：“不光如此，在这种没有安全护具的情况下，人命和全尸，我选择人命。”
季青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事实上，他做过这样的活儿，那时候他还人微言轻，为了能够得到上司的青睐，得到更多出任务的机会，旁人干得了的活儿他干，旁人干不了的活儿他也干。
正如殿下所说，这是个极危险的活儿，那一次他出来便去药汤里浸泡清洗，然后剜掉了小腿上的一块肉。
就这，他高热了三天险些死去，后来勉强捡回一条命，又陆陆续续发热了一个多月。
季青临垂眼想了想，安静下来：“卑职听殿下的安排。”
宋亦安眉眼弯弯：“季大人终于学会了一些不那么拼命的聪明劲儿。”
季青临嘴角微微上扬，颔首应是。
宋亦安道：“既然基本能确定赵林已经遇害，那就直接去找其他人吧。”
季青临点头：“是。卑职安排人看着赵大人，只要赵大人醒来，便让他们派人来通知殿下和卑职。”
宋亦安点头：“好。”
两人安排好了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绣楼，先往大理寺门口去。
与赵寺丞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应该已经画出来了不少东西。
两人到的时候，却见赵寺丞也是刚出来。
赵寺丞是匆匆跑出来的，额头上还冒着汗，见两人才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耽搁少卿和季大人的时间。”
他略微喘匀了气息，立刻打开攥在手里的那个卷轴：“是沈青衣！她亲自出手了！”
画像展开，露出了沈青衣那张绝美的脸。
季青临翻身下马，将宋亦安从马背上接下来，跟着宋亦安来到赵寺丞面前。
宋亦安问道：“如果只是一张沈青衣的画像，以你的功力不该画这么久，是出了什么岔子吗？”
赵寺丞点头，边解释边展开自己其他的画作：“这是最终的画像，其实下官之前画了好几张证人证词中所描述的人像，可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官于是便将每一个描述的画像都画出来，然后一一对比他们的形容，发现了端倪。
赵公子失踪的时候有人见他跟一个女子去了巷子里，那女子应当是这副模样。
李大人路途中消失，有人在周围看见过老妪在路上捡东西，后来见那老妪拖着一个麻袋走了。那老妪长这样。
还有另外失踪的两个人，他们家中一个有个老仆失踪，一个新买的下人逃逸，我也都画出来了他们的画像。
她们虽然面容完全不同，甚至性别不同，可却有一样东西一直没变，那就是这人的骨相！我整合之后，便得到了这张画像，沈青衣！”
他目光灼灼：“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之前我在护送花草的队伍里见过一个人，总觉得那人眼熟，如今我再细想，我觉得那就是沈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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