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启灵咨询所

“您好，请问您是……想要来进行咨询的吗？”

正仰头望着旁边电视机的楚寒闻言，侧过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年轻员工。

他此刻正身处在一个略显空荡的室内大厅里。

乍一看，这里的装潢像是卖什么东西的店铺，有柜台，柜台后的方格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与柜台相对的另一头摆了一排等候椅。

但仔细观察，又看不出来这里是卖什么的。

退出去看眼外头的牌匾，依然会让人云里雾里。

因为外面的店面上，只竖着写了五个大字：

“启灵咨询所”

本来楚寒在外面观察时，透过玻璃门发现里面的一楼是没人的，柜台后也是空空荡荡，只有柜台上方垂下的大电视机在播放一些类似广告的视频。

但在进门后，这个年轻员工很快从二楼匆匆跑了下来。

“……”

面对员工的询问，楚寒却是一言不发，只默默打量这位员工。

旁边的电视机此刻似乎正巧播放到一个新视频的开头，伴随一个单调的，像是单纯用钢琴或者更简单的乐器一个一个键敲出来的怪异音乐，响起了一个旁白的声音。

“冥想，是一种通过深度的精神宁静状态……来获得，心灵启迪、提高自我认知、激发……激发自身潜能的人类自主活动……”

旁白的声音响亮而富有感情，但却不知受到什么影响，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就要卡顿一下。

接待楚寒的员工是一名年轻女生，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长裙，裙子样式非常朴素，更接近于长袍。

“……最常见……的冥想方式有以下、三……三种……”

年轻员工本来看清楚寒的脸，还多打量了几眼，可因为楚寒始终不说话，她很快面露不解。

“那个，如果你是想要来咨询的话，需要先在前台登记一下。”

“……第一种……冥想方法，为，专注，冥想……”

在电视机时断时续的介绍声中，她朝柜台走了两步，拿起了柜台上的纸笔，小声说道。

“不过，很抱歉，那个，你来得很不巧，现在咨询师们正带着几个老客户集体进行修行，你、你要是想要倾诉烦恼的话，可能要先在这里等候一会儿。”

“……”

楚寒依旧不说话，只静静盯着员工，并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年轻员工说着，示意楚寒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就坐，并把手里的本子和笔递了过来。

“……专注冥想的方法在于……需要将注意力持久……稳定定定定定……地聚焦于一个特定对象上，譬如，专注于……呼吸，或者声……”

“请你先填写一下基础信息。”

年轻员工说完，对楚寒非常富有职业精神地微微一笑，就走开了。

楚寒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见正对着自己的电视机。

“……音，也可以专注于某个特定的视觉……对象……”

电视里的旁白说话时，电视屏幕上是一个黑漆漆的背景，像是一个全部蒙着黑布的舞台。

黑色舞台右侧边，是一个女人的上半身。

她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裙子，或者说长袍，打扮与接待楚寒的员工一模一样。

显然，这是“启灵咨询所”的制式服装。

电视并非厚重的老式电视，而是现代大屏电视，相对应的，上面正在播放的视频，也高清到可以看清旁白女子长袍上衣褶产生的细小阴影，以及她说话时面上的一条条细微皮褶。

她说话时，始终保持着微笑，两边嘴角提起的角度几乎不变，双眼微弯。

旁白的长相很有亲和力，说话的声音饱含情感的同时，又颇为温和清澈。

“……这种冥想方法……可以锻炼……专注力，锻炼主动减少杂念的……能力，是冥想中的基……基础练习。”

可是，明明是那么高清的视频，却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卡顿。

旁白女子的嘴巴每说几个词，就会猛然顿住，而后一卡一卡地再度张开，在下一瞬恢复正常，吐出下半句话。

“第二种……冥想……冥冥冥冥冥想方式为，正念冥想。”

甚至有些时候，在说完一个字后还会重新卡回说出这个字之前，反复在这短短的半秒间前进倒退。

女子的脸也因此重重叠叠，说出这个字之前、说这个字中途、说这个字之后的面部全部卡在了同一个脖子上，由此产生的模糊色块在某个瞬间完全遮住她的脸部。

下一瞬，一切恢复正常，在单调的背景音乐中，她继续微笑介绍着：

“正念冥想不聚焦于单一对象，而是……开放地接纳当下涌现的一切……感受……”

望着电视机里网速堪忧的宣传片，楚寒回想起昨天的遭遇。

昨天，他在白森家，与白森一同听完了白家父母留下来的十五盘录音磁带。

再缺心眼的人，都能听出来白森父母这是陷入邪教中了。

听着最后一盘磁带里毫无起伏、反复重复的“恳请社君上我身”之时，楚寒注意到这盘磁带外壳上贴的标签上，隐约有一些细小的凹痕。

用铅笔涂抹后，标签上的凹痕完全显现出来，组成了一行蝇头小字：

“启灵咨询所”！

于是，楚寒现在正坐在启灵咨询所的等候椅上。

这家咨询所根本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地图软件上，还是雨珠通过挖掘互联网深处的线索，才逐步锁定了咨询所所在的街区，最终楚寒实地走访，才找到了这里。

不出意外，启灵咨询所就是白森父母在录音磁带里接受咨询的地方。

白森父母应当就是因为听了朋友介绍，接触了这里，才会逐步陷入邪教，最后因为某些尚待查明的原因，而“出车祸”双双身亡。

换而言之，启灵咨询所是社灵神教对外的触角之一！

“正念冥想需要你如……实地关注并接纳眼下身体内部与……外部的一切。”

电视机上的白袍女子说到这里，她左侧的屏幕上，也跟随她的话语，浮现出几副图片。

“譬如，在视觉上，你看到了灯光……”

一张长条灯管的照片出现，像是一个人拿着相机自下往上拍摄的，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带着块状花纹的天花板。

“看到了窗外的草木。”

图片变为一扇清透的玻璃窗，窗外草木葱翠，清新的绿色几乎要从图片里满溢而出，十分养眼。

“在听觉上，你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

图片变为大自然中一条小溪的照片，溪流蜿蜒着越过水底的褐色石块，几点水珠翻跃而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听到……了川流不息的车流。”

图片变为大街上挤挤挨挨的轿车，路口的红灯与车辆的刹车灯形成红色的光流。

“又或者，闻到了熏……香……”

图片变为一根正袅袅升烟的线香。

“触摸到了，盖在身上的毯子。”

图片最终变成一条带有复古纹样的厚实毛毯。

图片旁边，女子在漆黑的背景中堆起笑容，苹果肌上似乎泛着高光。

“无论是否喜欢，对于这些感受都要接纳……不要、停留在某件事物上……最终形成变化……的知觉流。”

楚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坐正了身体。

正想要侧耳倾听，伴随哒哒哒的快速脚步声，年轻员工回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请喝茶……诶？”

年轻员工递茶水的手顿了顿，目光下意识从楚寒的脸滑落到脖颈处，那从围巾缝隙里隐约露出的一点伤疤。

她恍然大悟，觉得自己明白这位客户为何进来后不发一语了。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打量不礼貌，连忙把茶水往楚寒手里一递。

电视机里的女人断断续续地说道：“最后……一种冥想方式，是最高级的进……阶方式，它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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