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直照顾她
见月说：“从现在起，我会精进鬼术，你也继续练武。九年时间，够我们各自变强。”
“等我快及笄时，咱们试一次，合力对付噬魂煞。”
见月顿了顿，“如果成功，父皇定会封你为大将军。”
萧元朗抬头。
见月又说：“如果失败，你和我的命，都会搭进去。”
屋里安静。
萧元朗想起父亲教他枪法时说过的话，上了战场，就别想着活，怕死的人握不紧枪。
父亲当了一辈子副指挥使，在战场上落得一身伤，退下后再没上过马。
成为将军，是他从记事起就有的念头，机会不是人人有。
萧元朗说：“我在梦里死了几百回，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进宫，遇见太子和公主，才明白那些梦不是白做的。”
萧元朗站起，抱拳弯腰，动作跟第一次见到见月时一样。
“元朗愿意。”
八岁少年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肩膀宽厚，虎目端正，说出“愿意”时，没有犹豫。
梦里他死过太多次，现实中，他只需要死一次。
萧元朗直起身，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多余，他挠了下后脑勺。
“公主，那个......那个心意想通......我不太会，但我会学。”
见月嘴角动了下，幅度很小，“我也不太会。”
两个不太会的人，对视一眼，没什么尴尬，反倒踏实。
偏殿的门开着，外头突然叮叮咣咣，不知道谁在搬东西。
见月和萧元朗走出去，看到四个宫人，正往西侧的空厢房里搬家具。
萧元朗拦住一个太监问：“这是谁要住进来？”
太监回话：“是贵妃娘娘吩咐的，说她要搬来东宫小住。”
贵妃？凤夜璃？
姨母不是在丞相府吗？什么时候回的宫？
见月站在廊下没动，看着宫人收拾，不一会儿，回廊尽头出现两个人影。
苍容渊穿了件墨黑便服，玉冠束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脚步比平时快。
凤夜璃换上宫装，浅紫绣银丝，气色比想象中好，只是眼角还带红。
见月走上前，“姨母。”
萧元朗也跟着行礼，“贵妃娘娘。”
凤夜璃拉过见月的手捏了捏，“姨母来你们这蹭住几日，不嫌挤吧？”
见月摇头，“不挤，这间厢房朝南，采光好，暖和。”
凤夜璃摸了摸她的发顶，转向萧元朗，上下打量。
“萧小公子也壮了一圈，过年在家吃得不错。”
萧元朗耳根微红，“谢娘娘关心。”
凤夜璃语气松快，像邻家长辈串门，没端架子。
“行李不多，你们该忙忙去，不用管我。”
见月转向苍容渊，“哥哥。”
萧元朗也叫了声，“殿下。”
苍容渊的视线在两人脸上短暂停留，轻嗯，算是回应，擦肩迈进门槛。
见月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蜷，转身回自己屋。
萧元朗挠头，这气氛比沙袋还沉，他决定去校场，发挥武将世家的优良传统。
有事练枪，没事更要练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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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容渊进屋后，将母亲的衣裳一件件叠好，按颜色深浅分两摞放进衣柜。里衣归里衣，外衣归外衣，帕子搁在最上层，方便拿。
凤夜璃坐在椅子上，刚要喝口水，手里的茶杯端到一半，盯着儿子忙碌的身影，没喝。
苍容渊将妆台上的首饰盒码放整齐，挪了挪铜镜的角度，让光线从窗户正好打在镜面上。
然后去检查窗户，推开，又合上，试了两遍。
“窗栓松了，我让人换一个。”
凤夜璃开口，“渊儿。”
苍容渊正在铺床，被角掖得规整，枕头拍松，放到靠里的位置。
“娘睡觉习惯靠墙，枕头我往里放。”
九岁少年个头蹿得快，肩膀还没长开，做起事来，手脚麻利得不像话。
凤夜璃倏地想起，自见月出生，儿子便搬去芷兰院，与刚出生的弟弟妹妹同吃同睡。母子俩虽天天见面，但好几年没一起住过。
“你什么时候学会叠衣裳的？”
“很早。”苍容渊手上没停。
凤夜璃问：“谁教的？”
“没人教，看沈医官做过几次，自己学的。”
“那铺床呢？被角掖那么紧。”
苍容渊直起腰，退后一步，看了眼自己铺好的床，确认没有褶皱。
“妹妹怕冷，被角掖紧了她才睡得踏实。枕头要矮，高了她脖子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冬天要加条毯子搭在脚上，她脚底凉。”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清单。
凤夜璃听得眼眶发烫。
苍容渊垂下眼，睫毛遮住红瞳里的光。
“只是，妹妹现在不需要我照顾了。”
屋里安静。
凤夜璃放下茶杯，走到儿子跟前，他只比自己矮半个头，九岁的肩膀绷得笔直。
“渊儿，见月马上七岁，她想学着独立是好事，你总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苍容渊沉默，他想说，他可以一直照顾见月。若非噬魂煞，也不会闹得家无宁日。
“娘，第三种方法，四极归元的阵法......可有进展？”
“有点眉目。”凤夜璃没留意儿子话里的深意，顺口回答：“我和你姨母刚开始以为，缺失的那页是动乱时期，被人趁乱撕走。”
“但后来，我们在另一本书里，找到一段关于拆魂术的记载。”
凤夜璃将自己抄录的笔记给儿子看。
【拆魂之术，列九幽第一禁。】
【修者须先悟阴阳归元之理，以四极为基，将三魂七魄逐一剥离，分置阵眼，借天地之力反哺淬炼，令魂魄蜕变，突破极限。】
苍容渊惊叹：“拆魂术的根基，是四极归元阵！”
凤夜璃点头，“这就对上了。第三代鬼帝想提升境界，从鬼帝之境到鬼神之境，于是使用禁术。”
“四极归元阵法，本是用来灭上古五浊，核心原理是阴阳四极归于一点，释放毁灭性力量。”
“可第三代鬼帝动了歪心思，将阵法从书上撕下来，改了用途，不去灭敌，而是拆自己的魂。”
“结果，魂飞魄散。”
苍容渊将母亲的笔记翻了一遍又一遍，分析道：“阵法被第三代鬼帝撕走，这页纸，要么随他碎掉，要么藏在他拆魂的地方。”
凤夜璃点头认同，“他将三魂七魄封在阴间各处，那些封印点，就是他布阵的阵眼。接下来，要查阵眼的位置在哪。”
苍容渊记住母亲说的每句话，将笔记放回桌上。
“娘，我想跟你和姨母一起查。”
凤夜璃拒绝，“渊儿，你被封印了，回阴间也使不了鬼力。”
“不需要鬼力，需要脑子。”苍容渊说，“爹看书犯困，我不同，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看书，搜集有用信息，尽快找到阵眼。”
凤夜璃捏了捏他的脸颊：“行啊，咱家鬼才子能派上用场了。”
苍容渊难得露出笑脸，“娘亲放心，我一定比爹爹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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