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改剧情
翌日，萧元朗和刘婉音先后回宫。
晏白等在东宫门口，见到萧元朗就拽了进去。
“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连个能陪我练拳的都没有，我差点把东宫的柱子给拆了！”
萧元朗行礼，“太子殿下新年安。”
晏白拍他后背，“别废话，先去看看我姐，她昨天搬来了。”
萧元朗诧异，“公主搬到东宫了？”
“对啊，说要监督我读书，你信吗？”晏白撇嘴，“我看，她是嫌芷兰院太挤，还是东宫气派。”
萧元朗跟着晏白往偏殿走。
偏殿门半开着，见月坐在窗边，面前摊着课业，笔搁在砚台上，墨干了一半。
萧元朗在门口站定，“公主。”
见月抬头，“进来。过年回家，还顺利吗？”
萧元朗答：“嗯，一切安好。”
见月说：“有件事，回头我单独跟你讲。”
萧元朗应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福子探头进来，“太子殿下、公主、萧小公子，芷兰院那边传话，午膳备好了，请过去用膳。”
晏白催促道：“走走走，我饿了一上午！”
三人出东宫，右转几百米就到昭阳宫，沿着回廊往芷兰院走。
晏白的嘴巴没停过，“这几天，方夫子罚我抄了一百遍《弟子规》，手都要废了！”
萧元朗问：“殿下又惹夫子生气了？”
“我哪有？只是不小心将他的戒尺掰断了，谁让那戒尺质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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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院，饭菜已摆上桌，冒着热气。
刘婉音从自己房里出来，“大家新年好！好久不见，想你们了！”
她扑向见月，挽住她胳膊，“公主姐姐，你瘦了，过年没吃好吗？”
见月被她拽住，没挣开，“还好。”
刘婉音又冲晏白甜甜一笑，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不到半息就滑开，转向苍容渊。
苍容渊已经坐下，他拿起筷子，没看任何人。
刘婉音坐到他右手边，把椅子往他那挪了半寸。见月走到左边坐下，跟往常一样。
晏白和萧元朗对面落座。
座次没变，桌上的人，多了层心知肚明。
沈清端上最后一盘红烧排骨，“都齐了，趁热吃。”
饭桌上，前几口安静。
晏白夹了块排骨，伸过桌面，递向刘婉音。
“婉音妹妹，尝尝这个，贼香。”
刘婉音刚夹起一筷子青菜，手顿了下。
晏白的胳膊横在她面前，阳气扑面而来。
她没接，得体的笑僵住，“谢谢太子殿下，我自己能夹。”
晏白不依，把排骨怼到刘婉音唇边，“客气什么？吃！”
刘婉音被阳气烘得发烫，退开半个身位，往苍容渊那边靠。
苍容渊正低头喝粥，察觉有人挤过来，身子下意识往见月方向倾。
晏白没完，又夹个鸡腿放自己碗里，故意绕到刘婉音身后拿调料碟，经过时，离她不到一拳的距离。
“婉音妹妹，你过年长高了没？来，咱们比比，看你到我肩膀没有？”
刘婉音背脊一紧，额角冒出细汗，她握筷子的手在发颤。晏白的阳气裹着烈火般的热度，离得越近，她越难受。
她往苍容渊那边缩了又缩，只有这样，才会舒服点。
苍容渊将椅子往左移了一拳的距离，肩膀与见月相碰，两人对视一眼，尴尬却都没说话。
见月往旁边让了让，留出一道微妙的空隙。
苍容渊放下筷子，碗里的粥喝了一半，菜没怎么动，起身离开。
桌上安静三息。
晏白问见月，“姐，哥怎么了？”
见月说：“食不言寝不语，以后坐好吃饭，别总晃来晃去的。”
晏白撇撇嘴坐回原位，偷偷朝萧元朗挤眼，下次换个场合烫刘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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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德全来传话，“太子殿下，陛下在御书房等您旁听。”
晏白抹嘴，“我先走了，晚膳见！”
见月和萧元朗往东宫走，离开前碰到沈清。
“沈医官，哥哥午膳只喝了半碗粥，麻烦你晚些热一热送去。”
话没说完，刘婉音小跑着追上来，挽住见月。
“公主姐姐，咱们去御花园转转，好久没在一起玩了。”
见月瞥了眼萧元朗，萧元朗会意，“我先回东宫收拾行李。”
“别走呀！”刘婉音杏眼微眯，“萧小公子也一同去吧，人多热闹。”
萧元朗皱眉，自己是纯阳命格，刘婉音对他和太子的讨厌程度是一样的，当下主动邀约？定没安好心。
见月说：“走吧，一起。”
三人拐进御花园，正月的园子冷清，花木萧条，只有几棵松柏还绿着。
刘婉音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忽然回身，盯着萧元朗。
“萧小公子，你最近睡得好吗？”
萧元朗答：“还行。”
刘婉音歪头，“还行？那你的梦呢？”
风从松枝间灌下来，萧元朗脚步没乱。
“什么梦？”
刘婉音笑得很甜，声音也甜，“就是那种梦啊，每天晚上都做的，同一个梦。”
她走到一棵老松树下，杏眼从萧元朗脸上移到见月脸上。
“萧小公子以前在梦里挺拼命的，又是拿枪又是挡刀，最近怎么不动了？跟木桩子似的杵在那。”
萧元朗没回答。
刘婉音嗤笑，笑声从六岁女童嘴里钻出来，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冷。
“公主果然聪明。知道我能看到梦里的一切，便不再试图改变走向。同一个剧情，翻来覆去演，无聊到我都想打哈欠。”
以前，见月会在梦里改变节点，杀她、逃跑、求援、设局，花样百出。萧元朗也跟着动，观察、判断、出手。
最近半个月，见月和萧元朗都不再折腾了，不往梦里注入任何新信息。
三个人夜夜同梦，及笄、夺舍、死亡，同一套剧本，从头到尾一成不变，跟每天早起洗脸一样无聊。
见月站在三步外，没说话。
刘婉音朝萧元朗竖起大拇指，“你以前在梦里横冲直撞，又追又砍。现在呢？往那一站，眼睛都不转，演得跟死人一样，辛苦了。”
萧元朗开口，嗓音平稳，“我不过是个被迫旁观的外人，公主和你之间的事，我不掺和。”
刘婉音嘻嘻一笑，拍了两下手，扭头看向见月。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也在梦里？”
见月回答：“很早。”
其实，是上次刘婉音说漏嘴，说苍容渊喜欢妹妹可爱，而这话，苍容渊只在梦里讲过。
刘婉音绕着松树转了一圈，裙摆扫过枯叶，沙沙响。
“不改剧情、不跑了、不杀我，也不找人帮忙，每天晚上乖乖走到我面前，让我夺舍......”
刘婉音停下脚步，“你在摆烂。”
见月没否认。梦境是她和噬魂煞共享的战场，任何改动，都会被看到、分析、利用。
她的策略、思路、底牌，全在梦里暴露。
萧元朗收到见月提醒，在梦中不再加入自己的判断和行动，变成站桩。
三个人共享一场梦，两个人主动交出控制权，只剩噬魂煞在里面自导自演。
没有新信息流入，噬魂煞无法窥探见月在现实中的布局。
刘婉音阴森道：“公主，你很聪明。聪明到让我觉得，吃掉你的那一天，会格外有滋味。”
见月看着她，黑瞳平静，“你一定要等到那天。”
（千万别提前动手。）
刘婉音没接话，扬起甜笑往前走。
六岁女童的背影，活泼天真，跟方才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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