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许你贵妾
第二日，城南别院。
凤星河被一束刺眼的日光晃醒，他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嘴里发苦。
他缓缓睁眼，不是熟悉的帷幔，还有淡淡地花香。
这哪儿？
凤星河微微偏头，魂差点飞出去。
一个女人侧卧在他身旁，支着脑袋打量他，那张脸妖冶妩媚，嘴角噙着笑。
凤星河尖叫一声，吓得摔下床，后脑磕在床脚，疼得直抽。
“你、你，你是谁？！”他指着白骨夫人，声音劈叉。
白骨夫人坐起，整理鬓角碎发，“哟，不认得了？昨夜在歌坊，你还替我出头呢，小郎君。”
凤星河脑子里嗡嗡的，歌坊？出头？
被灌酒后的记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脸唰地白了，又唰地红透，自己竟只穿着里衣，衣襟半敞。
凤星河都快哭了，“姑、姑娘......我们......”
白骨夫人下床走到铜镜前，梳着长发，不紧不慢地回答。
“小郎君昨夜格外热情，抱着人家喊......沈姑娘。”她突然转身，衣襟滑落半截，“怎么，现在想赖账？”
凤星河捂住眼睛转身：“姑娘自重！我、我这就去筹银子。”
他可是正人君子，读圣贤书长大的，竟酒后失德，若被阿爹和姐姐知道，该多失望。
“谁要你的钱？”白骨夫人从身后靠近，“你看我像缺钱的吗？这可是我的家。”
不缺钱？那就是要自己负责？
凤星河不是缩头乌龟，既然与人家姑娘睡过，给个名分也是应该的。
“姑娘别误会，在下并非薄情寡义之人。既然......木已成舟，我定会负责。只是家父管教甚严，此事需从长计议，给我点时间。”
白骨夫人乐了，小书生可真有意思，一根筋，有担当。
凤星河四下张望，找自己的衣服，昨天的衣袍不知去向。
白骨夫人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套崭新的男装，扔到他怀里。
“穿这个吧。”
凤星河接过衣服，料子极好，尺寸也大差不差。
但他没觉得贴心，反而心里发酸，这屋里备着男人的衣服，说明她没少留宿其他恩客。
也是，醉云阁出来的姑娘，哪能只接待他一个？
凤星河背过身，穿好衣服，整理妥当，转过身看白骨夫人，语气诚恳。
“姑娘，你别回歌坊了。在下凤星河，新科进士，我会筹钱为你赎身。等家中安排妥当后，便接你入府，许你贵妾的体面，保你衣食无忧。”
赎身？贵妾？
她白骨夫人可是堂堂阴间鬼王，坐拥白骨原，万鬼臣服。这毛头小子，居然要纳她为妾？
白骨夫人逼近凤星河，葱白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凤公子，你连我姓名都不知道，就要纳我为妾？”
凤星河垂下眼帘，不敢直视那张妖冶的脸。
“敢问姑娘芳名？”
白骨夫人戏谑道：“我啊，叫白骨。”
“白骨？”凤星河蹙眉，“这名字......有些凄苦，若姑娘不弃，我就唤你——骨娘。”
白骨夫人眼角抽搐，她活了上千年，还没人敢这么叫她。明明很霸气的名字，偏生被这小白脸叫出花楼的感觉。
“随你。”白骨夫人坐回绣墩，“赎身就不必了，没人能管我。至于纳妾......我只当妻，不做妾。我也不需要你负责，不过嘛，你得随叫随到。”
“贵妾怎么也比留在歌坊强。”凤星河执拗道，他以为她不信自己能说服家人，语气诚恳，“骨娘等我些时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羞红着脸，推门而出。
白骨夫人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想起昨夜，她把凤星河带回别院，刚扔到床上，这小子就吐了。
吐得满床都是，臭味冲天。
白骨夫人嫌弃得要命，直接用鬼气剥掉这小子的衣服，连同锦被，全扔到院子里，用鬼火烧成灰。
再用鬼气，绑着赤裸的凤星河，竖在院子里，引来井水，兜头浇下去，把他洗得干干净净。
洗的时候，白骨夫人多看了两眼。这小书生看着单薄，衣服脱掉倒是有几分看头，骨肉匀称、白净。
她对男人的身体结构自然不陌生，但从头到脚、一丝不挂的细细端详，还是头一回。
洗完后，她用鬼火烘干他，扔回床上。
屋里没有男子的衣服，白骨夫人就从对面的成衣铺“买”了几套，顺便在柜台上留下一块金子。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白骨夫人撩起头发，这傻小子，还以为两人已覆云雨。
那就将错就错，正好缺盘可口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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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楚临渊和谢秋霜立在下首，汇报昨夜审讯的结果。
“皇后娘娘，韩子墨咬舌自尽，他是北燕铁鹰卫的死士。”
“至于另外两个，孙某和周允文，纯粹是嫉妒凤公子，被人当枪使了。”
“老鸨收了五百两银票，见钱眼开。”
“铁鹰卫行事缜密，韩子墨一死，他在京城的单线联系人多半已经蛰伏。我们正在努力追查。”
两人低头，等皇后发落。人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终归是办事不力。
凤云昭没有恼怒，语气平淡，“知道了。将孙某和周允文革除功名，永不录用，老鸨流放，至于韩子墨的尸体，扔去乱葬岗。”
楚临渊和谢秋霜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这就完了？
“退下吧。”凤云昭端起茶盏，拂去茶沫。
两人退出御书房。
宫道上，风有些燥。
谢秋霜走在前面，默不作声，穿过几道宫门，倏地停住。
落后两步的楚临渊险些撞上，往旁边撤开。
“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皇后娘娘何时这么好说话？”
楚临渊下意识扫过四周，压低声音，“主子越是平静，越暗藏杀机。”
谢秋霜问：“你的意思是......娘娘另有安排？”
其实，她对凤云昭并不了解，只觉得皇后无所不能。
楚临渊吐槽道：“你们女人就爱瞎打听，影卫守则第五条，不该问的别问。”
谢秋霜白他一眼，“你们老男人，就爱装深沉。”
“我才二十四，正值青壮年！”
“二十四？呵，没娶妻的老男人。”
楚临渊本想回怼，但一想到人家姑娘为国为君，二十还没嫁人，话到嘴边，又礼貌地咽回去。
......
御书房内，凤云昭提笔蘸墨，给妹妹写信。
活人用死亡结束生命，以为能将秘密永久封存，但对凤家姐妹而言，死人去了阴间，便无处可逃，才最诚实。
【妹妹，北燕细作韩子墨，死于诏狱，魂魄已去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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