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急不得，慢慢来吧
一个小姑娘把脸埋进她的掌心，软乎乎地撒娇：“晞晞姐姐，你留下来陪我们吃午饭好不好？我们都好想你！”
沈离晞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笑着点头：“好，姐姐留下来陪你们。”
只能先委屈一下子周聿白在车上多待一会儿了。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时间好像静了一瞬。
周聿白伸进西装口袋的手攥紧，喉结滚了滚，酝酿已久的打招呼还是没讲出来。
沈离晞神色没什么波澜，淡淡收回目光，径直走到桌边帮孩子们摆碗筷。
周聿白僵在原地，看着她完全无视自己的样子，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转身默默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十二年朝夕相处，沈离晞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眼神、每一丝情绪，他都能读懂，刚刚看见自己时眼里的漠然，是真的不想有半点牵扯。
沈离晞全程无视他的存在，眼里只有围着她的孩子们，耐心地听着他们讲福利院的趣事，温柔地回应着每一个孩子的话。
院长在看着两人，顺势拍了拍沈离晞的肩膀：“小晞，厨房人手不够，你跟我一起去搭把手。”
沈离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她进厨房时，周聿白正背对着她系围裙，听见脚步声，系带子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手里的力道却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院长把一筐青菜推到沈离晞面前：“就帮我把这几棵青菜洗洗，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离晞应了声，拿起青菜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全程都没看周聿白一眼。
院长看两人这般，故意找了个由头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悄悄带上了厨房门。
厨房里瞬间只剩下水流声和菜刀切菜的声音，安静得有些尴尬了。
周聿白背对着她站在灶台边，手里的菜刀切得飞快，视线偷偷飘向她沾了水珠的指尖，喉结动了动，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刀声里。
沈离晞洗完最后一棵青菜，转身要把菜盆放到灶台上时，没注意周聿白什么时候在她身后，不小心撞了上去。
“唔。”沈离晞吃痛，下意识抓东西支撑。
抬头就看到自己把他的白T摸得全是水印，忙收回手，“抱歉，没看见。”
说完，她没给周聿白回答她的机会，把菜盆往灶台上一放，转身就要出去。
“等一下。”周聿白的声音很低。
沈离晞有些不耐，“还有事？”
周聿白没想到她会这么烦她，“菜，放这里离火太近了，很危险。”
沈离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看见菜盆离明火确实很近，但周聿白离灶台也很近。
明明他伸个胳膊就能够到，为什么还要喊住她。
沈离晞:“不是你伸个手的事吗？”
周聿白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呛他，“知道了，我帮你挪。”
“周聿白，你不用在这儿献殷勤，我不吃这一套，要是来帮忙就好好做事，别动不动来烦我。”
周聿白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口又酸又涩，低头看着手里的西红柿，觉得空气都带着点苦。
*
周聿白端着最后一盘西红柿炒蛋走出来时，一眼就看见沈离晞坐在孩子们中间，正低头帮小丫头吹凉勺子里的饭，指尖温柔地擦去她嘴角沾的米粒。
那样温柔耐心的神态，他们相爱的那十年沈离晞也对他露过无数次。
——生病时水果会给他削完皮切成小块，再喂给他。
周聿白把菜放到桌子中间，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离她最远的角落。
孩子们没察觉到这份微妙的僵持，其中一个小男孩举着筷子，兴奋地喊：“晞晞姐姐！快尝尝周叔叔做的西红柿炒蛋！可好吃了。”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沈离晞喂饭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们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周聿白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得发疼。
他怎么会忘？十年婚姻里，她每次撒娇要他做的就是这道菜和小笼包，每次吃到蛋汁拌饭，眼睛亮得像星星，对他各种夸夸。
院长打圆场般给沈离晞夹了筷子菜，好巧不巧就是那份小笼包，“小晞，不想吃那道菜的话，尝尝这个。”
沈离晞没拒绝，把碗递过去接过，“谢谢院长”。
周聿白看她接过小笼包，心里悄悄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或许她还是会尝一口的，哪怕是碍于面子。
那是他凌晨五点起来和面、调馅，照着十年前她最爱的口味，反复试了三次才重新蒸出来的小笼包。
记得她以前吃他做的小笼包的样子，会先咬个小口，把汤汁吸得干干净净，再蘸着醋吃，眉眼弯弯地夸他：“周聿白，你做的小笼包，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周聿白甚至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假装去听孩子们说话。
他在等，等她拿起那只小笼包，等她露出哪怕一丝熟悉的、被味道取悦的神情。
可惜并没有。
沈离晞的筷子一次次掠过它，最终都停在了白米饭上，后来碗里的米饭被吃得干干净净，那只小笼包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连皮都没被碰过一下。
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拉扯，她不仅不爱他了，连他做的饭也不爱吃了。
院长看着她碗里纹丝不动的小笼包，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某人的追妻路漫漫啊。
沈离晞放下筷子，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收到周聿白面前时，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别吃了。”
然后把碗给他从手里抽走了。
吃过午饭，沈离晞又跟孩子们聊了会天，时不时会拿出手机看一眼，接了个电话后，没待多久就跟院长告别离开了。
周聿白看着她的背影，已经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什么心情了，她竟然连假装客气都不肯给他了，这比她的厌恶更让他窒息。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小周，急不得，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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