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沙滩手印画
沈离晞手机响了好几次，全是“唯一挚爱”，全部被她挂断了。
“我们刚刚讲到哪里了？”
周聿白替她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如实回答，“沙滩手印画。”
“嗷嗷，对，讲到沙沙手印画了。”
沈离晞似乎醉的更严重了。
“我们一起在这里印手印，写我们名字的缩写，画爱心，拍照......你还说要一辈子把我宠成公主，可你后来怎么食言了呢？”
“我知道了！”她突然站了起来，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大道理，拉着周聿白就往沙滩上的小贩摊位跑。
找老板拿了个相框和一瓶白胶，嘴里继续嘟囔：“一定是因为那幅画上的沙子掉光了，我们再重新做一个，你是不是就能重新爱上我了？”
话落，她二话不说就在周聿白的掌心涂满了胶水，然后把他的手按在沙滩上，沾满沙子后又按在了一张白纸上。
而她自己也重复那一系列动作，最后又用相框标好。
沈离晞看着新做的沙滩手印画高高举起，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周聿白站在她身后甚至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哭了？
周聿白走过去就听到了她带着哭腔的控诉，“我已经重新做好了，为什么你还是没有重新爱上我？我明明哪里都没有变，怎么会突然不爱我了呢......”
她转身，眼睫已经沾上了泪花，“其实你也什么都没变，只是把对我的爱转移到了夏语凝身上，仅此而已，对吧？”
最后一句话伴随着沈离晞的眼泪一起落下，她看着面前男人带重影的轮廓，晃着他的肩膀一句句问为什么。
男人每次都会像记忆中的模样给她擦眼泪，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然后一句句的耐心回应她。
但每次的回应都只有“对不起”。
沈离晞讨厌听到他说对不起，会让她想起周聿白给她递离婚协议那天，无论她说什么，都只有苍白无力的那三个字。
她捧起他的脸，一字一顿，“周聿白，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爱我。”
“我要你像之前那样爱我......”
周聿白抱住她回应，吻上了她还在一张一合的唇，“我爱你，真的爱你，周聿白永远爱沈离晞，那个伤害你的人不是我，不配叫周聿白......”
后面的话沈离晞已经听不清了，只有“周聿白永远爱沈离晞”这句话不停在脑海里回荡。
嗯对，周聿白永远爱沈离晞，沈离晞也爱周聿白，爱那个把她拉出泥潭的周聿白。
很爱很爱。
模模糊糊中，沈离晞在唇齿交缠间好像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好奇怪啊，她明明已经忍住不流眼泪了。
嗷，原来是对面的男人哭了。
清晨，沈离晞将被子拉过头顶，发泄似的“啊——”了声，头痛，嗓子干，太阳穴也突突跳。
本来感冒就没好透，昨晚又不顾周聿白的阻拦硬要喝酒，现在的痛苦是她应得的。
周聿白推门进来，“醒了老婆？是不是有点难受？”
少年干净清浅的嗓音钻入耳膜，一下子把沈离晞忘记的画面全部带入了脑海。
老天爷，她都对着十九岁的周聿白说了什么啊，好丢人，好尴尬，好愧疚......
沈离晞装死。
她没醒，她没醒，她没醒，不要拉她被子啊。
事与愿违，下一秒被子被扯开，沈离晞的脸就跟空气来了个亲密接触。
周聿白看着面前把自己裹成蚕蛹装睡的人，手背贴了贴她露在外面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复烧。
他暗暗松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那一动不动，连眼皮都在用力的身影上，才觉出又好笑又无奈。
食指中指并拢屈起，轻轻敲了敲露出来的小脑袋。
沈离晞浑身瞬间紧绷，连呼吸都屏住了，却始终没有睁眼。
“还装？”他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老婆，再装下去小笼包的皮就要硬了。”
听到小笼包，沈离晞慢吞吞掀开一条眼缝，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底，那点尴尬忽然就散了大半。
闷声解释：“那个......昨晚是我喝醉了说的胡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周聿白轻“嗯”了声，扶她半坐起来，在腰后垫了一个枕头，“我知道，也没往心里去”
他舀起一勺煮的软烂的白粥，吹到不烫口，才缓缓递到沈离晞唇边。
清淡的米香在舌尖漫开，沈离晞感觉自己的喉咙和嗓子都得到了滋润，疼痛都减轻了。
舒服是舒服，但嘴里没味，她视线在四周飞快扫了圈，没找到心心念念的东西，嘴角微微一瘪，“......我的小笼包呢？”
周聿白握着瓷勺的手顿了顿，温声说：“宝宝，我知道你想吃，我也很想让你吃。但你肺炎刚输一天液，小笼包油腻，昨天心疼你生病，破例给你吃了之后就开始不停咳嗽了，今天不可能再破例了。”
沈离晞抿嘴，小声嘟囔，“你刚刚明明说有的……”
周聿白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不骗你，但现在你身体还弱，只能先喝粥，把病养好才能好好吃我做的包子，对不对？”
他又舀了勺粥递到她唇边，眼神温柔又认真，一字一句都在好好哄她：“听话宝宝，再喝一口。等你痊愈，我第一时间做给你吃。”
沈离晞偏过头，不看他，腮帮子微微鼓着，整张脸都写着“我不开心”。
本来生病就难受，好不容易惦记一口吃的，结果还被骗了。
周聿白看着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老婆，嘴角不自觉勾了勾，他的宝宝怎么连生气都那么可爱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慨。
他也不急，就安静地举着粥，耐心等着，他知道他的宝宝会回头找他的。
周聿白现在还清晰记得沈离晞刚学会挑食时他的成就感，讲真的，这比他赛车比赛拿第一名都幸福。
他的宝宝受原生家庭影响，从不浪费粮食，无论什么饭菜，哪怕是白米饭她也会吃得干干净净。
每次问她喜欢吃什么，回答永远都是“随便”，“都可以”，“我都行”。
久而久之，她的喜恶好像也就被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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