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失落
黎芝愣了一瞬，脸色有几分疑惑。
挂了电话，小陈激动道：“黎特助，是王总，他亲自打电话过来了，说见一面，把江城这边的合作定下来。”
见面约在江城的一家私房菜馆。
王总比上次更热情了，早早站在包厢门口等着，远远看到黎芝就迎上来，笑脸恨不得开出花来。
这一次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生意人。
“黎特助，真是不好意思。”
王总一把握住她的手，力度大得有些夸张，“前天下暴雨，我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手机又坏了，就是我们做得不对！今天这顿饭，一是赔罪，二是确定一下江城这边新项目的合作。”
……
黎芝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黎芝对小陈说：“把合同整理好，明天回公司要用。今晚没什么事了，你去休息吧。”
“好的，那黎特助您早点休息。”
黎芝和小陈在不同楼层，两人告别后通往不同的楼层。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下未读消息，发现全是工作信息。
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这两天在医院，傅景聿大部分时间是在医院的，尤其一日三餐，都会出去买一些清淡的饮食。
只是今天上午出院前，他说有事出去了一趟，到现在也没回来。
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一个信息都没有。
连黎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
无数次告诉自己，只是肉体关系而已。
他见过的女人那么多，哪一个不比她有趣，不比她条件好。
可能哪天他腻了，就去找其他人了。
或者别的女人给钱多一点，他就选择别人了。
黎芝走出电梯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地毯吸附脚步声后留下的沉闷余音。
她低头翻着包里的房卡，脑子里还在转着合同的事，抬头才发现房间门口站着个人。
傅景聿靠在她房间门口，一只手拎着个牛皮纸袋，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懒散。
走廊昏黄的壁灯落在他身上，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下颌上的胡茬已经刮干净了，衬衫也换了件深灰色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医院时精神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儿？”黎芝开口问，连她自己都没注意，问话的语气夹杂着些许惊喜。
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上午出院前他说有事要办，走得匆忙。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压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压下去，此刻又被他猝不及防地翻了出来。
傅景聿没回答，只是提起手里的牛皮纸袋晃了晃。
袋子上印着几个字，是江城那家排长队的老字号汤包铺。
她前两天住院时随口提过一次，说想吃这家的蟹粉汤包。
“晚上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他问。
黎芝确实没怎么吃。
晚上的饭局光顾着谈合同细节，一桌子菜转了好几圈，她只动了几筷子。
但她嘴上不认，一边刷房卡一边说：“吃了，晚上有饭局。”
房门滴的一声开了。
傅景聿跟在她身后走进来，顺手把纸袋放在玄关的柜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这种酒局能吃饱才怪。”
黎芝换了拖鞋往房间里走，没接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江城的夜景扑面而来。
雨后的空气干净，能看清对岸一整片璀璨的灯火，长江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暗光，像一条沉默的巨蟒缓缓游过城市。
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过身，发现傅景聿已经靠在玄关的墙边，双手抱胸，正盯着她看。
“新项目签得还顺利吗？”他问。
黎芝点了点头，“挺顺利的。”
说完才觉得不对，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去签项目了？”
傅景聿的表情波澜不惊，“要不是签约顺利，你也不会这么晚回来。”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黎芝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已经拎着那袋汤包走到了小茶几前，把纸袋打开，一盒一盒地往外拿东西。
蟹粉汤包、一碟醋、一碟姜丝、还有一小碗桂花糖芋苗。
纸盒掀开的时候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蟹粉的鲜香混着醋的酸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黎芝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
傅景聿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仔细地刮掉上面的毛刺，放在她面前，“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黎芝在他对面坐下，夹起一个汤包，小心翼翼地咬破一个小口，滚烫的汤汁涌出来，鲜得她眯了眯眼。
傅景聿靠在对面的椅背上，看她吃汤包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黎芝抬头瞪他，“笑什么。”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桂花糖芋苗，用勺子搅了搅，推到她的手边，唇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笑你连吃东西都这么可爱。”
黎芝抬眸看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格外清澈，像是被桂花糖芋苗的甜味浸润过，少了平时的清冷疏离，多了一丝柔软。
傅景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她，可她这样仰着脸看他的样子实在太乖了，乖得让人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沾到醋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克制的沙哑。
黎芝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和他指腹上因为攀岩磨出的薄茧，粗糙的触感擦过柔软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手指没有收回去，而是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到耳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
“黎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瓣轻轻覆上来，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咖啡苦香。
亲吻她的同时，他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她的腰，将她从椅子上轻轻拉起来，带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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