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我相信你
“你说让我辅助你。”苏婉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以为……”
见黎芝脸色不是很好，苏婉赶紧解释道：“黎助理，您别误会，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些活太琐碎了，我可能做不好……”
“做不好就别做。”黎芝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宋氏不养闲人。苏秘书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辞职。”
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芝芝。”
宋明寒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他走进来，看了看苏婉，又看了看黎芝，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
苏婉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宋总，没事……是我没做好，黎助理在教我……”
她说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宋明寒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黎芝，语气尽量温和：“芝芝，苏婉她刚来，很多事不熟悉，你多担待一点。”
“我怎么不担待了？”黎芝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看着宋明寒，“我让她整理资料，她整理不全。让她做进度表，日期全搞错。让她写执行方案，她从网上抄。宋总，这就是你花高价请的海龟人才？”
苏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明寒张了张嘴，想替苏婉说话，但对上黎芝那双冰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芝芝，你别生气。”他走到黎芝身边，压低声音，“苏婉她……毕竟刚来公司，对咱们公司程序还不熟悉，你别跟她计较。”
宋明寒和稀泥说完，又转头看向苏婉，“去忙吧。”
苏婉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出办公室。她的步伐很轻，肩膀却还在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吭声的小白兔。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宋明寒站在黎芝身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看着她坐在办公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还捏着那份被她批得一无是处的进度表，指节微微泛白。
“芝芝。”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苏婉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黎芝低头看着他。他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这个角度，让她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对她说“谢谢你帮我”。
那时候她心软得一塌糊涂，觉得这个男人值得她倾尽所有。
现在再看，只觉得可笑。
“我没有受委屈。”她抽回手，语气淡淡的，“工作是工作，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她既然拿了宋氏的薪水，就该干相应的活。我按规矩办事，没什么委屈的。”
宋明寒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捏着。
“我知道你是为了项目好。”他的声音温柔，指腹的力度恰到好处，“但是苏婉她毕竟是个孕妇，身体又不好。你让她干那么多活，万一出点什么事，传出去对宋氏也不好，对不对？”
黎芝的肩膀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的触碰。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那双手曾经抱过苏婉，扶过苏婉，在试衣间里解过苏婉的衣扣。
现在，它们正放在她肩上，装作深情款款的样子。
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侧了侧肩，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说得对。”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平静，“她毕竟是孕妇，是该多照顾。”
宋明寒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不过……”黎芝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宋明寒，你这么关心她，到底是因为她是你公司的员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宋明寒的表情僵了一瞬。
“当然是因为她是员工。”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诚恳，“芝芝，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你要相信我。”
黎芝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宋明寒心里莫名发毛。
“我相信你。”她说。
“看你中午都没怎么吃饭，我订了你喜欢的餐厅。”
宋明寒松了口气，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抱她。
黎芝往旁边退了一步，拿起桌上的包，“走吧，刚好饿了。”
宋明寒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脸上堆起笑容：“好。”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明亮，几个加班的员工看到他们，纷纷低头打招呼。
黎芝微微颔首，笑容得体，挽上宋明寒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宋明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优雅端庄，看起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黎芝看着倒影中的自己，唇角弯了弯。
演戏嘛，她最擅长了。
路过苏婉的临时工位时，苏婉正坐在那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桌上的文件堆了一摞。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看到宋明寒的瞬间，嘴唇动了动。
“宋总……”她叫住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期盼，“我有事想跟你说……”
宋明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黎芝一眼，又看了看苏婉，表情有些为难。
“有事明天上班再说吧。”他说，语气尽量温和，“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
苏婉的脸色僵了僵。
她的目光从宋明寒脸上移到黎芝身上，在黎芝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宋明寒没再看苏婉，揽着黎芝的肩，往电梯走去。
黎芝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苏婉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渐渐收拢的门缝，看到苏婉站在工位前，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有些狰狞。
电梯门彻底关上。
黎芝收回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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