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梦境
沈棠坐在学堂的位置上，她来的很早，早于众人。
四周的天还是黑的，幽暗的烛灯点燃忽明忽暗，映照着沈棠的侧脸，神秘莫测。
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忽然听到耳畔有脚步声。
她抬起头来，看见了南宫宸。
他来自黑暗里，手中提着一盏微弱的羊角灯，徐徐而来，腰间别着一把刀子，说也奇怪，竟几分闲适感。
他将仰角灯放在桌案上，灯光照着两个人，黑暗里只有他们对望着彼此，光芒将毛孔隐藏美的不是凡人。
沈棠仰望着他，他抽出了腰间的刀子，唇边含着笑，然后猛的扎向沈棠的腹部。
……
沈棠睁开了眼睛，满头冷汗打湿了发，刘海就黏腻腻的打绺，她从床上爬起来觉得满身是汗，冲着幔帐外边叫：“红袖红袖！”
红袖就睡在榻上，听见动静连忙过来，鞋子都没穿，就赤着脚跑到了床边：“小姐别怕，小姐是做噩梦了吗？奴婢在呢。”
帘子一掀开，沈棠就扑进了红袖的怀里，噩梦带来的痛苦让她浑身直发抖，南宫宸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面反复篆刻着。
他来了，他笑了，他拿起了刀。
红袖安慰道：“小姐是做噩梦了吗？不怕那都是假的。”
沈棠眨着眼睛问：“如果你知道那是一个噩梦，要怎么醒来？或者你怎么知道那是一个噩梦？”
红袖想了想：“掐自个儿一下，疼了就不是梦。”
沈棠照着自己的手臂捏了一下，不疼。
她倏地背后窜起一股凉意，看着红袖的半张侧脸，只觉得冰冷无比，往后一退，猛的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就像是从高处掉落一般。
……
她猛的一睁眼睛，浑身都是冷汗，湿漉漉的，但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动静，而是静静的躺了一会儿，在自个的手臂上掐了一把，疼。
外边听到了动静，有人来掀开了帘子，露出了红袖的一张脸，手边还拿着一盏小灯：“小姐醒了？天还早呢。”
沈棠病殃殃的应了一声，慢慢的爬起来，道：“我身上好黏，我想洗澡你去给我打些水来。”
红袖看了一眼天色，厨房的人差不多起了，于是她应了下来：“奴婢去把油灯都点上，再让添香起来过来陪你。”
沈棠点头。
不一会儿两个大丫头都起来陪着她，红袖去了厨房，让人送来了好几壶的热水，装进了木桶里。
沈棠褪去睡衣，踏入了木桶里，由着水来没过自个，恨不得直接将脑袋也塞下去，享受一种被水爱抚的感觉。
添香在水桶旁边催促：“小姐别贪玩儿了，小心呛到。”
沈棠渐渐感到了窒息，露出了头来，用手抹了一把脸，用手巾擦拭着身上，“添香，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添香一愣，反问：“小姐是觉得两位少爷和二小姐的突然死亡像是梦一场吗？”
沈棠迷惑茫然的点了点头。
添香道：“奴婢其实也不清楚，二夫人可能更希望这是梦一场吧。但是三位主子都已经下葬了，小姐要是实在记挂或者觉得府内危险，咱们去寺庙里烧香拜佛吧。”
沈棠觉得也是个办法，虽然她并不是怎么相信，但是在生活接踵而来，造成危机四伏的时候，有一个信仰不是一个坏的选择。但她说：“在家里抄两份佛经吧，家里面人哭的厉害，二夫人崩溃的像死了一样，家中两位长辈也病了，我在这个时候不能离开。”
添香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小姐，你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府里的小姐少爷们接连自杀？”
沈棠摇头，一脸若有所思，就这么沉浸在水中，期间添香加过两次水。
红袖从厨房拿回来了饭菜放在了外屋，进了里屋道：“小姐出来吧，都泡了半个时辰，仔细感冒，早上还要去上学呢。”
沈棠看着木桶里水面倒映着的自己，平静的无波无澜：“都死了三个人了，还要去上学。”
红袖很自然的说：“学堂那边说的一切照旧。”
沈棠觉得，就是往这水桶里加再多的水也暖不起来了。
她觉得太不对劲儿了。
家里人都很伤心，她忙了一天四处安慰祖父祖母，二叔二婶，然而虽然伤心，可连死了三个人那个学堂居然都没停。
她从水里起来，换上新衣服，坐在梳妆镜前，红袖高高兴兴的给她挑选着首饰：“这个绿草的发簪看着清新脱俗不艳丽，最适合上学时候带了。”
沈棠看着铜镜当中的红袖，只觉得她的面孔在镜子里面扭曲，草草的梳妆打扮一番，仍旧没有吃东西，只喝了一杯茶，空着肚子去了学堂。
学堂里坐满了人，除了那几个死去的位置空着，其他没有一个缺席，包括昨天一直抱怨的燕承。
夫子进来讲课，沈棠听的不专注，只是一味的将视线从同学们身上扫过，她怕再出现一个像沈子谦那样突然倒地不起的人。
南宫宸可能也是这个想法，所以一个劲儿的盯她看。
沈棠想起自个做的那个梦，看见南宫宸都有一种抵触感，避开了他的视线，正好瞧见窗外有几只蝴蝶飞过。
“沈棠。”夫子点的名儿。
沈棠站起身来，她没有听见夫子刚才在讲什么。
夫子道：“庄周梦蝶这课题你写了吗？”
沈棠摇了摇头：“那是前几天的课题，事情发生的太多我没写。”
夫子看了一眼南宫宸：“你们两个都没写，抽空记得交一下。”
两人都道了一声是。
夫子讲了一个时辰的课也累了，中间会有二十分钟的休息。
夫子一来一看大家就离开，作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
沈棠想着周庄梦蝶这个题目，把纸笔都拿出来铺平研磨，毛笔蘸了蘸墨汁，把题目先写上，然后开始酝酿着措辞。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才刚落笔一句，旁边人撞了她一下。
燕婉道歉：“哎呀，不好意思，我路过的时候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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