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弃墙与填坑，反客为主
蒙阴关内城墙，马道死角。
“轰！”
又是一发50毫米迫击炮弹在十几米外炸开。碎砖和温热的血肉稀里哗啦地砸在张刚的军大衣上。
张刚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着。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青砖，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和战友的鲜血。
憋屈。
他张大炮在北境当了十几年的兵，从大头兵一路杀到师长，跟罗刹人的哥萨克骑兵在冰窟窿里拼过刺刀，也带兵剿过最悍勇的马匪。他从来都是压着别人打。
可今天，他守着这座挡了罗刹人几十年、号称北境第一雄关的堡垒，竟然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被人用大炮硬生生砸开了外墙！现在退守内墙，原本以为能居高临下打一场翻身仗，结果反被人家用诡异的“小铁筒子”炸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两个团的兵力填在城墙上，连敌人的铁壳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当成靶子成片成片地收割。
“司令！不能再填了！三团的防线也被炸穿了！”副官满脸是黑灰，揪着张刚的袖子嘶吼，“这墙上根本站不住人！再耗下去，咱们第一师的底子就全打光了！”
张刚猛地一拳砸在青砖上，手背擦掉了一大块皮。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燕州军的火力配置完全违背了常理，他们不仅有砸城墙的重炮，竟然还有这种能越过城墙砸头顶的曲射利器。继续死守内墙，除了送人头，起不到任何阻击作用。
“传令！”
张刚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从马道死角里半蹲起身，声嘶力竭地怒吼。
“放弃内城墙！所有人从马道撤下去！化整为零，退进关城里的民居、粮库和军械作坊！”
张刚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枪口指着城内的建筑群。
“把街道给老子用沙袋堵死！上房顶！钻地窖！他们的大炮能砸塌城墙，老子不信他们敢对着城里的粮仓和兵工厂开炮！进了城，就是短兵相接，拿刺刀捅，老子也要把他们耗死在巷子里！”
“让人用炸药给老子炸路！挖！里面的路全给老子弄成大坑跟沟壑，老子不信他们的铁壳子车还能飞过去！”
随着命令的下达。
原本在城墙上苦苦支撑的北安军残部，如蒙大赦。他们拖着伤兵，连滚带爬地顺着马道向城内撤退。
……
瓮城底部。
硝烟弥漫中，从城墙上砸落的手榴弹越来越少，最终彻底停歇。
“连长！城墙上没动静了！那帮孙子跑了！”
一辆Sd.Kfz. 251装甲车的车顶上，机枪手停止了射击，低头冲着车尾大喊。
一营长推开车门，踩着满地碎石跳了下来。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内城墙的女墙垛口。原本密密麻麻的火枪管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几具残缺的尸体挂在残破的青砖上。
“给指挥部发报！敌军放弃内城墙防线，向关城纵深退缩！”
一营长转过头，冲着后面大吼。
“工兵排！立刻上前！把外墙豁口给我清出来！重型装备要进城！”
刚才虽然装甲车冲进了瓮城，但外墙那个三十米宽的豁口处，依然堆积着大量炸塌的巨石和夯土。对于半履带车来说，勉强可以爬过来，但对于即将入城的三号和四号中型坦克来说，那些一米多高的青石块就是致命的“托底陷阱”。一旦坦克的底盘被卡住，履带悬空，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几十名工兵迅速从装甲车后方跃出。
他们直接抱着TNT炸药包冲上了豁口废墟。
“轰！轰！”
连续的定向爆破在豁口处炸响。巨大的青条石被高能炸药炸成碎块。工兵们挥舞着铁镐，将碎石和泥土推向两侧，硬生生在废墟中蹚出了一条平缓的六米宽通道。
“哐当……哐当……”
随着通道被打通，瓮城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金属履带倾轧声。
八十辆三号坦克和四十辆四号坦克，排着整齐的纵队，碾压着刚刚铺好的碎石斜坡，带着刺鼻的柴油废气，轰鸣着驶入了瓮城。
……
城外五里，前线指挥所。
李虎臣听着通讯兵汇报上来的战况，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成了一个死结。
“放弃城墙，退守内城。”
李虎臣走到战术沙盘前，手指在代表着关城内部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上敲了敲。
“对方的指挥官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守不住城墙，打算借着城里复杂的地形跟咱们玩躲猫猫。”
参谋长陈训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
“师长，蒙阴关内城面积极大，房屋建筑错综复杂，而且很多都是当年防备罗刹人修的石头房子。装甲部队一旦开进去，视线受阻，机动性大打折扣。敌人在暗处打冷枪、扔炸药包，咱们的伤亡绝对不会小。”
陈训翻开战术手册。
“更何况大帅有令，城里的军工厂和粮仓绝对不能动。咱们的重炮火力被彻底封印了。”
李虎臣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沙盘的内城墙位置画了一条重重的蓝线。
“既然他张大炮想玩阴的，老子偏不顺他的意。”
李虎臣猛地转过身，向着通讯兵下达了新的作战指令。
“电令一团、二团！”
“装甲营和步兵立刻抢占内城墙的所有制高点！把机枪和迫击炮全给我架在他们刚才待过的地方！”
“工兵营用炸药炸开内城门，但装甲主力绝对不准贸然突入主街！”
李虎臣将手里的铅笔拍在桌面上。
“张大炮不是把城墙让出来了吗？那咱们就反客为主！占据城墙，用机枪封锁所有通向主干道的路口！让突击排以班为单位，顺着城墙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给我往下掏！”
“老子有的是时间和弹药，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我就要看看，是他张大炮在底下憋得住，还是老子在墙头上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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