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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权力的游戏与护身符


距离燕州城五百里外,风雪弥漫的平原上。

一列挂着大疆帝国皇家双龙徽记的蒸汽专列,正碾过秋雁关的铁轨,向北疾驰。车头发出的沉闷汽笛声,撕裂了北境旷野的死寂。

专列中段,二号紫檀木包厢。

车厢内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四角生着无烟银丝炭盆,将屋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兵部左侍郎裴寂坐在丝绒软座上。

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梳着一丝不苟的官髻。身上穿着正三品的文官大员制服——孔雀补子,青色蟒袍,胸前挂着一串成色极品的玛瑙朝珠。头顶那顶官帽上,亮蓝色的顶珠在壁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裴寂手里捧着一个黄铜錾花的暖炉,双眼微阖,随着车厢的摇晃轻轻叩击着炉身。

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份兵部通政司的绝密卷宗。最上面的一页,赫然写着“周维钧”三个字。

裴寂的手指停止了叩击。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眼底是探究与冷意。

身为兵部左侍郎,这趟北上宣旨的差事,本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

北境那是什么地方?天高皇帝远,四大家族的自留地。那里的骄兵悍将向来仇视京官,历任钦差去了燕州,轻则被扒掉一层皮,重则半路遭遇“马匪”,连尸骨都找不全。

更蹊跷的,是这份委任状的由来。

朝廷若真想收回北境的兵权,按理说,应该派一位德高望重的皇室宗亲,或者战功赫赫的老将,带着最精锐的天武军北上镇压。

但朝廷没有。

国库早就空得能跑老鼠了,南边的越州总督又在闹独立。中枢根本抽调不出一兵一卒去北境平叛。

这份正二品【北境三路军政经略安抚使】的委任状,原本只是内阁和兵部用来互相扯皮、试探郑国勋底线的“空头支票”。一张没有填名字的空白告身。

但在半个月前,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京城最大的几家钱庄,突然向内阁首辅、兵部尚书以及几位实权王爷的私账上,汇入了一笔数额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冰敬”。

这笔买官的银子,是用纯金条和不记名汇票结算的,查不到任何源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本就是大疆官场烂透了的潜规则。几位中枢大佬收了这笔泼天的富贵,心照不宣地在兵部档案上走完了全套流程。

等名字填上去,档案封存归档,众人才发现,买走这个二品大员实缺的,居然是京城周家那个因为打了洋人被逐出家门的弃子——周维钧。

一个没兵没卒、被流放到黑水城的丧家犬,怎么拿得出这笔富可敌国的巨款?

没人追究。

在中枢那些大佬眼里,这叫“驱虎吞狼”。周维钧既然买了这官,拿着这道圣旨,就势必会跟北境的地头蛇郑国勋对上。

不管是郑国勋杀了周维钧,还是周维钧咬下郑国勋一块肉。朝廷都不亏。他们只管收钱看戏。

“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

一名穿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推门而入,皮靴并拢,行了一个军礼。

“大人。刚过了秋雁关。雪太厚,车速提不上来,照这个走法,后天清晨才能抵达燕州站。”

裴寂拨弄了一下手里的朝珠,声音沙哑:“燕州那边,有消息吗?”

“回大人。暗桩传信,郑国勋以‘商讨冬防’为由,封了燕州四门。十二边城的镇守使和知府全被扣在了城里。城内戒严,探子传不出更细的情报。”

裴寂捏着黄铜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

“封城?”他冷笑一声,“郑国勋这老狐狸,是嗅到血腥味了。他以为本官这趟来,是带了京城哪位王爷的亲信,要来夺他的权。他把那些边城大员扣下,是想给本官唱一出‘众意难违’的逼宫戏。”

侍卫脸色微变:“大人,燕州可是郑家的老巢。他若真起了杀心,咱们这专列上的一百名护卫,怕是顶不住啊。要不要给京城发电,调兵护驾?”

“调兵?”

裴寂端起桌上的盖碗,撇去浮茶,喝了一口。

“大疆早就无兵可调了。郑国勋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在北境称王称霸。”

他放下茶碗,目光看向车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这就是他这趟差事最大的政治风险。他手里除了那张明黄色的圣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武力。

一旦进了燕州城,那高耸的城墙就是活棺材。郑国勋随便找个借口,说钦差感染风寒暴毙,朝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咱们这趟,不进城。”

裴寂抬起眼皮,下达了死命令。

“不进城?”侍卫愣住了,“那宣旨的仪式……”

“就在燕州火车站办。”

裴寂将手里的黄铜暖炉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告诉列车长,专列进站后,不熄火,保持锅炉气压。所有护卫不得下车,子弹全部上膛。就在站台上搭个台子。”

裴寂拿起那份写着周维钧名字的卷宗,将其卷成一个纸筒。

“郑国勋想借我的刀。我也想看看,周维钧这个敢买下二品大员官帽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接得住这道圣旨。”

他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伸手抚平青色蟒袍上的褶皱。

政客的生存法则,从来都是不立危墙之下。

“到了燕州站,把圣旨一念,官印一交。”

裴寂的目光里透着冷酷与精明。

“等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这趟专列,立刻挂倒挡,退回秋雁关。这北境的泥潭,谁爱蹚谁蹚,本官绝不奉陪!”

同一时间。

燕州城西,一条破败的死胡同。积雪埋了半扇柴门。

这座挂着“永利皮草行”招牌的民房内,没点明火。只有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在炕桌上摇曳。

被称为老孔头的老者,穿着粗布棉袄,盘腿坐在烧得滚热的土炕上。他左手捏着一根秃笔,右手翻看着一本沾满油渍的账册,正在一张泛黄的毛边纸上写着蝇头小楷的密电码。

门帘掀开,带进一股白毛风。

一名穿着破羊皮袄的伙计走进来,抖落满身雪沫,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递到炕沿。

“掌柜的。督办府传出来的准信。郑国勋封城了,外头连个鬼影子都出不去。钦差的车驾,最多三天就到燕州站。”

老孔头头也没抬,手里的秃笔在纸上飞快游走。

“预料之中。”老孔头蘸了蘸墨汁,“周维钧那个活阎王,把冯坤的脑袋装在盒子里端上了郑国勋的饭桌。郑国勋没当场拔枪,已经拿出自己千年老王八的道行了。他封城,是在憋坏水,想借钦差的尚方宝剑杀人。”

伙计搓了搓冻僵的手,压低嗓门:“那咱们京城那边怎么交代?这几天燕州戒严,咱们商行的铁矿石和皮草生意全断了。王爷那边要是怪罪下来……”

老孔头笔尖一顿,墨汁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抬起头,眼里射出两道精光。

“生意断了是小事。王爷在乎的,是北境这座兵工厂。”

他口中的王爷,是大疆朝廷如今唯一的定海神针——雍亲王。

满朝文武都在搂钱准备跑路,亲王贝勒们忙着倒卖古董修园子。只有这位雍亲王,在实打实地砸银子养兵。

他不争权,不结党,常年穿着普通的绸缎褂子,活像个拨算盘的商贾。但他手里,握着大疆最大的三家钱庄,垄断了江南的盐铁。

南方越州总督、庭州巡阅使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之所以还没把反旗插到京城墙头上,全靠雍亲王手里那十万装备了新式后膛枪的“天武军”死死压着。

老孔头将写好的密电码折叠起来,塞进一个小铜管里。

“王爷是个生意人,信奉和气生财。但这和气生财的前提,是天武军的枪炮管够,子弹充足。北境的煤和铁,就是天武军的命脉。”

老孔头冷哼一声。

“郑国勋这几年胃口越来越大,截留的矿产一年比一年多。王爷早就不满了。若不是南边局势吃紧,天武军抽不开身,王爷早就派人来摘他的脑袋了。”

“那周维钧呢?”伙计接过铜管,“这小子突然冒出来,手里全是硬茬子武器,连罗刹人都敢打。要不要查查他的底?”

“我早就让老二疤子去查过了,什么也查不到,他的人,装备,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有意思。”

老孔头吹灭了煤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不管周维钧背后的军火是怎么来的。只要他能把北境这潭死水搅浑,把郑国勋的根基挖断,对王爷来说,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黑暗中,老孔头的声音冷硬如铁。

“把密信发回京城。告诉王爷,燕州这潭水,马上就要起浪了。”

“谁能活着走出火车站,雍亲王府以后的生意,就跟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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