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养猪抽血
周维钧坐回了霍希轿车的后排，车窗半降。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再缓缓吐向窗外的寒风。
看着窗外那些被押解回家的罗刹富商，周维钧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清点自家圈里的牲口。
“四成……”
周维钧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李虎臣他们或许以为是大帅心善，留了洋人一条活路。
只有周维钧自己清楚，这哪里是仁慈，这分明是钝刀子割肉。
杀鸡取卵，那是土匪才干的蠢事。
这帮罗刹商人在黑水城经营多年，手里的商路、人脉、渠道，那就是现成的血管。把人全杀了，钱是一次性拿够了，可血管也断了。
“留着他们，就是留着一群会喘气的‘抽血泵’。”
周维钧弹了弹烟灰，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只要人活着，他们就得做生意，就得赚钱。而赚来的钱……”
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以后这黑水城的规矩，得翻过来了。
罗刹人想在这里混饭吃？行。
商税，七成起步。
这一刀下去，不仅要刮油，还得刮骨。让他们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最后落到手里的，只够买块黑面包吊着命，剩下的全是给守备府打的工。
而且，从今天起，要把这些洋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以后在黑水城，大疆人是爷，罗刹人是孙子。”
“我要让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红毛鬼，见到拉洋车的苦力都得脱帽鞠躬，见到卖菜的大娘都得低声下气地问好。”
周维钧看着远处虽然混乱、但并未彻底毁灭的租界街道，眼中的野心在燃烧。
他要造一个假象。
一个虽然“规矩严苛”、但依然能做生意、依然风平浪静的假象。
“只要这黑水城的招牌不倒，只要这里还有利可图。”
“北边那些贪婪的罗刹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源源不断地飞进来。”
周维钧将烟头按灭，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进来一个，我就宰一个。”
“这黑水城，以后就是我给他们精心准备的……杀猪盘。”
租界，西区富人住宅群。
这里原本是那些手上沾着血的工头、恶棍的安乐窝。此刻，却像是被蝗虫过境。
北洋士兵们执行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抄家”。
那是真的在“抄”。
地板被撬开，墙壁被砸穿，甚至连后院埋的酒坛子都被挖了出来。别说是金银细软，就是稍微值钱点的红木家具、皮草大衣，乃至厨房里的铜锅铁勺，统统被搬上了大车。
那一栋栋精美的洋房，此刻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四面墙。
正如周维钧所说，这帮注定要上刑场的罗刹恶棍，家里现在干净得就算耗子进去了，都得含着两泡眼泪哭着走。
“大帅，杂鱼清理干净了。”
李虎臣骑在马上，看了一眼身后那十几辆沉甸甸的大车，目光转向了街道尽头那座唯一还亮着灯的建筑。
“接下来，该吃那块最大的肥肉了。”
……
租界中心广场侧翼，罗刹万国银行大楼。
这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建筑，通体由灰白色的花岗岩砌成，坚固得像是一座要塞。门口四根巨大的罗马柱支撑着沉重的穹顶，两扇高达三米的黄铜大门紧紧关闭，上面雕刻着贪婪的狮鹫图案。
十五年前，罗刹国最大的寡头财阀联手皇室，在这里打下了第一根桩。
从那天起，这里就成了大疆北境的“吸血心脏”。
无数的皮毛、矿石、木材，通过低廉的价格被掠夺，变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存入这里；无数大疆商人的血汗钱，通过高利贷和汇率盘剥，最终流向了彼得城的宴会厅。
它不仅仅是银行，它是罗刹国在远东的经济堡垒。
此刻，银行大厅内。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快！把那边的柜台推过来！堵住大门！”
银行行长斯米尔诺夫，一个秃顶的胖子，此刻正挥舞着手里的镀金手杖，歇斯底里地指挥着。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绅士派头，现在领结歪了，满头大汗，脸上带着惊惶。
大厅里，四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银行护卫队正严阵以待。
这帮人可不是普通的保安。
他们是罗刹国退役的正规部队士兵，甚至还有臭名昭著的“白狼”雇佣兵。每个人手里拿的都是白头鹰帝国制温彻斯特M1897霰弹枪（俗称“战壕扫帚”），腰里别着两把转轮手枪，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沉重的保险柜被堆砌在黄铜大门后，筑起了一道临时的防线。
二楼的栏杆后，几名神枪手架着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大门口。
“都给我听好了！”
斯米尔诺夫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声音尖锐：
“地下金库里存着三百万卢布的现钞，还有整整两吨黄金！”
“那是帝国的血液！是皇室的私产！”
“如果我们守不住，就算那些大疆人不杀我们，回了国，沙皇陛下的秘密警察也会把我们全家送进绞肉机！”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上膛，眼神狠厉：
“不管是大炮还是坦克，只要那些黄皮猴子敢冲进来，就给我狠狠地打！”
“坚持住！国内的援军一定已经在路上了！”
护卫队长是个独眼的刀疤脸，他拉动霰弹枪的护木，发出一声脆响，啐了一口唾沫：
“放心吧行长。”
“这扇大门是日耳曼克虏伯钢铁厂特制的，防弹防爆。就算是野战炮直射，一时半会儿也轰不开。”
“只要他们敢进来，这就是他们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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