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关门打狗
守备府，前厅。
“叮。”
周维钧手里的茶盖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
打断了苏正元那喋喋不休的嚣张气焰。
周维钧缓缓抬起眼皮。黑沉沉的眸子，越过满屋子的喧嚣，死死钉在了苏正元的脸上。
就像是一头打盹的猛虎，突然睁开了眼，锁定了面前跳得正欢的野狗。
“呃……”
苏正元那指指点点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还硬得像铁板的腰杆子瞬间塌了。膝盖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若不是还要扶着桌角，险些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怎么？没词了？”
周维钧淡淡开口。
旁边，一直把脚架在茶几上的伊万眉头一皱。他猛地收回双腿，皮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注意你的态度！”
伊万想要站起来展示一下大罗刹帝国军官的威严。
他屁股还没离开沙发。
唰！
一道黑影闪过。
周维钧右手快如闪电，那把象牙柄的转轮手枪已经在掌心打了个转。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一张茶几，稳稳地指住了伊万的眉心。
满屋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着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拔枪了？
他竟然敢对洋大人拔枪？
周维钧单手持枪，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上尉，你刚才笑得很开心啊。”
“是不是觉得，我周维钧就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被枪口指着，伊万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满脸轻蔑的看着周维钧。
他根本不信这个大疆军阀敢开枪。
十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大疆人敢在罗刹军官面前动武器。这就刻在骨子里的奴性。
“哈！软柿子？”
伊万不仅没躲，反而迎着枪口往前凑了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鄙夷与嘲讽：
“难道不是吗？你这只可悲的黄皮猴子！”
他用罗刹语夹杂着生硬的大疆话，疯狂输出着他的傲慢：
“把你的烧火棍拿开！你这种没种的懦夫，给你一百个胆子，你敢扣扳机吗？你的手在抖吗？是不是快要尿裤子了？”
伊万狞笑着伸出满是黑毛的大手，做势要来抓周维钧的枪管：
“鉴于你的无理和愚蠢，我现在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我会亲手掰断你这根拿枪的手指，塞进你的……”
砰！
一声爆响。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预兆。
枪口喷出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焰。
大口径转轮手枪的子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动能恐怖得惊人。
噗！
伊万的右肩膀瞬间炸开一团血雾。厚重的军大衣连同里面的肩胛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轰碎。
“啊——！！！”
伊万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起，重重地砸翻了身后的靠背木椅，滚落在地。
鲜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石板，连缝隙里都是深红色的血液。
“我的胳膊！你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
伊万捂着那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门口那三十名原本抱着胳膊看戏的罗刹士兵，此刻全都傻了。
他们看着躺在血泊里哀嚎的长官，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开枪了？
这个大疆人，真的对高贵的罗刹军官开枪了？
伊万凄厉的惨嚎声像是捅了马蜂窝。
门口那三十名呆若木鸡的罗刹士兵终于回过神来。他们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叫，哗啦啦一阵乱响，三十支M91步枪同时从肩上卸下，枪栓拉动，黑洞洞的枪口就要抬起，指向大堂内的周维钧。
“该死的大疆猪！”
“杀了他！救出上尉！”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手指摸到扳机。
周维钧坐在太师椅上，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冷冷地看着门口那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嘴唇轻启，吐出四个带着血腥味的字：
“关门，打狗。”
“哗啦！”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直站在周维钧身侧的李虎臣，像是一头护食的猛虎，一步跨出，宽厚敦实的身躯死死挡在了周维钧身前。
他手中的两把驳壳枪瞬间平举，枪口喷出火舌。
“打！！”
李虎臣一声怒吼。
哒哒哒哒——！
大门口，那是死神的镰刀挥舞的声音。
两挺早已架设好、射界锁死了大门的MG08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咆哮。
粗大的水冷套筒震动着，帆布弹链像蛇一样被吞入枪机。7.92mm的尖头全威力弹，以每分钟600发的射速，构成了两道交叉的火鞭，瞬间抽向那三十名挤在门口的罗刹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这个距离上，马克沁的子弹能轻易击穿两层人体。
噗！噗！噗！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罗刹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他们的身体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抖动，厚重的羊毛军大衣瞬间被打成了破布条，棉絮混合着血肉在空中乱飞。
胸腔炸裂，肢体分离。
有的人脑袋直接像烂西瓜一样爆开，有的人大腿被连根打断。
三十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号称代表“大罗刹帝国军威”的士兵，此刻就像是进了绞肉机的烂肉，一片接一片地倒下，堆叠在一起。
鲜血喷溅在朱红的大门上，顺着门槛流淌，汇成了一条冒着热气的小河。
而两侧的卫兵也没有闲着。
他们端着曼利夏步枪，对着那些还没死透、正在血泊里抽搐哀嚎的伤兵，高效地进行补枪。
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罗刹人的命。
不到十秒。
门口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马克沁枪口冒出的袅袅青烟，和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三十名罗刹精锐，连一枪都没开出来，就全部变成了死尸。
大厅内。
刚才还叫嚣着要教周维钧做人的苏正元，此刻正抱着脑袋缩在桌子底下，浑身抖得像是个发瘟的鸡崽子。
金啸天和赵百川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看着门口那地狱般的场景，两眼发直，牙齿把嘴唇都咬烂了。
死了？全死了？
那可是洋人啊！是罗刹军队的人啊！
在这个疯子面前，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杀鸡一样全给宰了？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那些跟着来看热闹的乡绅，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是找了个靠山，他们是把自己送进了阎王爷的油锅里！
“啊——！别杀我！别杀我！”
一个胆小的商贾受不了这种刺激，发出一声尖叫，竟想往后堂跑。
砰！
李虎臣看都没看，抬手一枪把他撂倒。
“都给老子跪好！”
李虎臣吹了吹枪口的硝烟，那张刀疤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气：
“谁敢乱动，老子现在就送他下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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