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切的开始
领头的卫兵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他用枪托顶了顶周维钧的肩膀，目光贪婪地在周维钧那身虽然染血但明显料子极好的绸缎长衫上打转。
“大过年的，抱着个死人牌位进出城，晦气！”
独眼龙朝地上吐了口浓痰，搓了搓手指：“想过去也行，交五块大洋的‘去晦费’，不然……”
他身后的两个兵也嘿嘿笑着围了上来，手里那几杆破枪虽然膛线都磨平了，但吓唬老百姓还是够用的。
周维钧看着独眼龙，笑了。
那一笑，有些渗人。
“去晦费？”
周维钧伸手入怀（实则是探入系统空间）。
独眼龙眼睛一亮，以为这只肥羊要掏银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算你识相，动作快点，别让……”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打断了独眼龙的废话。
黑洞洞的枪口，毫无征兆地顶在了独眼龙的脑门上。
不是银子。
是一把崭新铮亮、散发着烤蓝幽光的毛瑟C96“驳壳枪”！
独眼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珠子往中间斗鸡，死死盯着那冰冷的枪口，喉结剧烈滚动：“你……你……”
“五块大洋我没有。”
周维钧单手持枪，大拇指极其嚣张地把击锤向后一掰，处于待击发状态：
“但这颗花生米，你要不要尝尝？正好帮你去去晦气。”
周围的两个兵吓得刚想举枪。
“别动。”
周维钧眼神如刀，冷冷扫过：“谁动，我就先打爆他的头，再杀你们。”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根本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反倒像个杀人如麻的悍匪。
三个老兵油子瞬间怂了。他们求财是为了活命，可不想为了几块大洋把命搭上。尤其是这把枪……这种能连发的“盒子炮”，只有督军大人的警卫营才配得起！眼前这人，惹不起！
“爷……爷！误会！都是误会！”
独眼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双腿直打摆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
“滚。”
周维钧冷冷吐出一个字。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让开道路。
周维钧收枪入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城门洞。
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D级强硬事件！面对勒索，拔枪震慑，寸步不让！】
【恭喜宿主获得：强硬值+50点！】
“才50点？果然是蚊子肉。”
周维钧撇撇嘴，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风雪漫天的城外荒野。
城门洞里，那个独眼龙卫兵直到周维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才敢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吐出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被冷汗浸透的帽子，腿肚子还在转筋。
“头儿……那小子谁啊？”
旁边一个小兵凑上来，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恐：“看那穿戴像是哪家的阔少爷，可那眼神……比咱们标统大人还吓人，跟杀过百十来号人似的。”
“阔少爷？”
独眼龙狠狠瞪了手下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
“你见过哪个阔少爷手里拿这种硬货？那是西林帝国造的‘大镜面’驳壳枪！进口货！我也就上次在九门提督大人的亲卫队那边远远见过一眼。一把枪顶咱们十几号人的命了！”
独眼龙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深处，缩了缩脖子，一脸后怕：
“这天子脚下，水太深了。指不定是哪个王府或者大帅家里出来办秘密差事的。得亏刚才没动手，不然咱们几个今晚就得变成这城墙根底下的冻死骨。以后招子都放亮点头，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城外三里，枯树林。
这里是乱葬岗的边缘，寒鸦在枯枝上凄厉地叫着，大雪将天地连成白茫茫的一片。
周维钧在一棵老歪脖子树下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风雪遮蔽的京城轮廓。
四周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行了，就这儿吧。”
周维钧深吸一口气，那股压抑许久的热血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系统！提取所有武装力量！”
“全员召唤！”
轰！
原本空旷死寂的雪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
空气剧烈扭曲，漫天风雪倒卷而上。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如同闷雷般砸在地面上的沉重脚步声，一股浓烈的铁血煞气，瞬间冲散了四周的寒意！
四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魁梧汉子，如同幽灵军团般，凭空在此刻降临！
“咔！咔！”
那是几十双厚底军靴同时踏碎积雪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藏青色粗呢军大衣，扣子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铜光。每个士兵头顶都戴着那一战时期最经典的德式尖顶盔，盔顶那根尖锐的铜刺，仿佛要刺破这苍穹。
他们背着修长的曼利夏直拉式步枪，枪托的胡桃木纹理清晰可见，枪管保养得油光锃亮。腰间的牛皮武装带上，挂着明晃晃的刺刀和鼓囊囊的牛皮子弹盒。
队伍正前方，那门黑洞洞的37mm哈乞开斯手摇速射炮如同钢铁怪兽般蹲伏着。五根旋转炮管散发着幽幽蓝光，粗大的钢制轮毂深深嵌入雪地，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它咆哮时撕碎人体的恐怖。
而在队伍后方，五辆蒙着墨绿色厚重帆布的德式四轮辎重马车排成一列。十匹高大强壮的黑森挽马打着响鼻，白色的雾气从鼻孔喷出，粗壮的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冻土，肌肉线条在皮毛下微微颤动，充满了力量感。
最为显眼的，是队伍最前列那一匹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的顿河战马。它高昂着头颅，眼神桀骜，似乎正在等待唯一能驾驭它的主人。
这支队伍出现的瞬间，这片乱葬岗仿佛变成了修罗沙场。
周维钧看着眼前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一阵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
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单薄的绸缎长衫，上面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布鞋，早就被雪水浸透了。
这一身乞丐不如的行头，站在这么一支威武雄壮的军队面前，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像是狼群里混进了一只秃毛鸡。
“统子，这不对吧？”
周维钧皱着眉，在脑海里吐槽：“你就让我穿这个去上任？堂堂黑水城镇守使，手底下全是系统出品的精锐，我自己穿得跟个逃荒的一样，这队伍我怎么带？”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叮！检测到宿主形象与当前阵营气场严重不符，影响统帅威严。】
【特别赠送：新手大帅套装（定制版）×1。】
【是否立即更换？】
周维钧乐了：“算你识相，换！”
一道微光闪过。
周维钧只觉得身上一暖，原本那身湿冷的血衣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做工极为考究的将校级军服。
内穿深灰色立领呢绒军装，外披一件黑色的羊毛大氅（带毛领），长及膝盖，既保暖又霸气。脚上是一双锃亮的黑色长筒马靴，踩在雪地上咔咔作响。手上多了一副洁白的战术手套，腰间则是一条宽牛皮武装带，右侧挂着那把系统赠送的C96驳壳枪，左侧挂着一把象征权力的指挥刀。
周维钧整了整衣领，感受着大氅带来的温暖和厚重感，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从一个落魄少爷，变成了一位执掌生杀大权的铁血大帅！
“这就对了。”
周维钧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大步走到队伍正前方。
“哗啦！”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军官（哨官）猛地跨前一步，皮靴后跟狠狠一并，激起一片雪雾。
他右手猛地抬起，行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大帅！北洋新军·工程营·左哨，全员集结完毕！请大帅检阅！”
身后，四十二名铁血汉子同时立正，齐声怒吼：
“请大帅检阅！！”
声浪滚滚，震得林中积雪簌簌而落，惊起一片寒鸦。
周维钧看着那一双双狂热、忠诚的眼睛，心中的野心如同野火般疯狂滋长。
这才是一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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