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再见，谢公子
锦盒中别无旁物，只有一封信。
谢怀孜缓缓打开，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
怀孜，见字如面：
请允许我未经许可，便这般毫无分寸的称呼你。昨日从大哥口中得知，你替我付钱银一事，乃是他的请求后，最先涌上心头的是被耍弄之后的气愤与难堪，但紧接着便是难过。
其实你我不过只有两面之缘，按理来说，我不该有这般汹涌的情绪，最多只是被戏耍的气愤而已，可不知怎的，我还是难过了。
你可能不知道，见色起意的另一个意思，叫做一见钟情。
初见我在茶楼，见你骑马从楼下经过，身姿挺拔样貌俊美，面上带着笑，虽显得平易近人，可更多的是游离在世间之外的疏离。
那一刻，于我而言世间万物仿佛都静止了，眼中只能看到你身影，耳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昨日再见，我本可以装的温柔善良，为赵丫头赎身，显得我多么知恩图报仁至义尽，可我不愿在你面前，戴上面具做个假人，便字字句句遵从本心。
你为我付了银子，那时我确实很高兴，昨日晚间细想，也能反应过来，那也是你要的结果。
若我没有猜错，不告知付银一事是受家兄所托，确实是你故意为之，你的计划，原本是让我对你心动，再在我假惺惺要将银子给你时，你佯装不知的告诉我缘由，说些体谅我困境的话，再搏得一些好感。
继而让我对情根深种，为你所用。
可我没有推却，甚至连问都未曾问上一句，虽出乎你意料，但也不影响你的计划，你完全可以将话题引到这件事上来。
但你没有。
你非但没有如计划的一般，继续博取我的好感，反而在收到我留下的银子后，选择一言不发，任由卫宵回来，给我当头一棒。
缘由无它，因为你如我一般，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你问我，若最终你还是没能接纳我，我会如何。
那时我的回答是：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如今，我的答案依旧不变。
虽不知晓，你为何会做这般选择，但我相信，你定有自己的难处与考量。
所以今日，我盛装而来，不为挽留，只为道别。
在我心里，你依旧是那个风光霁月的探花郎，依旧是那个令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谢怀孜。
很高兴能与你相遇相识，也很庆幸，我未曾喜欢错人，你如我想的那般，是个谦谦君子。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你我连同淋雪都不曾有过。
别了，怀孜。
再见，谢公子。
握着信纸的手青筋凸起，另一只手紧握成了拳。
纸张轻颤，谢怀孜紧紧抿了唇，缓缓闭了眼。
外间传来来福的声音：“爷……”
“滚。”
来福愣住了，原因无它，这是他跟着自家爷七年来，第一次发现自家爷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听见爷爆了粗口。
想起那个婀娜的身影，来福垂了眼眸。
卫芙送完礼，便又回了宅子，站了大半个时辰，委实有些累了，洗去妆容用过午饭，在院中逛了几圈之后，便歇下了。
张婆在厨房摘菜，好奇的低声问道：“姑娘今日这般盛装打扮，是去了何处？”
春兰神色有些复杂：“姑娘去了谢府，在门口等了许久，才等到公子过来，将一个锦盒交给公子之后，便又回来了。”
张婆闻言愣了愣，然后轻叹了一声道：“我挺喜欢卫姑娘的，性子好不矫情，也好伺候，撇开身份不谈，跟公子还是挺相配的。只是可惜了，公子心如磐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春兰停了手中的活，垂眸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来：“未必。”
张婆怀疑自己听错了，抬眸看向她道：“你说什么？”
春兰朝卫芙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垂眸低声道：“今日我陪姑娘去见公子，她面上带笑，看着公子的眼神满是柔情蜜意，可公子却冷着一张脸，开口便是冷言冷语。”
张婆闻言皱了眉：“你是说，公子对卫姑娘冷着一张脸，还是冷言冷语？”
“对。”
春兰一边理菜一边低声道：“你也知道，公子对任何人都是态度极好的，即便有情绪不好的时候，也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管多大的事儿，只要他出了书房，那就是让人如沐春风的。”
“他虽顶着长公主面首的身份，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少，大家都只是心照不宣。就连陛下都因着长公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京城贵女中，仰慕公子的人也有好些。”
“傅将军的嫡女傅瑶，对公子几乎是到了偏执的地步，为了能同公子说上话，她什么事儿没干过？公子厌烦她到了那种地步，可见着她时，也还是面上带笑，温柔有佳。”
“别说女子了，只要但凡是个人，哪怕是街边的乞儿，你何曾见公子冷过脸，对人冷言冷语过？”
张婆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道：“你说的对，可问题是公子为何要这么做？”
春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公子对卫姑娘是不一样的。”
张婆沉默了片刻，低低叹了口气：“算了别想了，这事儿也不是咱们能够操心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卫芙美美的睡了一觉，起床时神清气爽。
秋老虎还是有些厉害的，她躺在廊下的摇椅上，惬意的吹着风。
不过是恋爱未遂，暧昧对象撤回一个暧昧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喜欢是真，放下也是真，看穿他明明可以利用她，引她沦陷为他所用，却戛然而止，态度反转的真相之后，她其实就释然了。
本来她就只是想耍个流氓，动机不纯，心思也不纯。可到底是没经验，差点把一颗心赔进去，人家聪明及时止损，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
昨日冲动时要的名单，想要破坏他的乔迁宴什么的，都成了笑谈，但物色新的人选，却还是要的。
正想着，外间传来了马车声，卫芙心头一喜，莫不是大哥与小妹回来了？
她急忙起身去迎，一探头却瞧见了一辆不认识的马车。
卫芙有些失望的回了院子，重新在摇椅上躺下，正要闭眼，马车却在她家门口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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