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惊变，血色开局
疼痛。
剧烈的钝痛，正从颅骨深处往外钻。
陆宇拼命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块。耳畔的人声忽远忽近，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线溃兵已经涌进城外了！建制全乱，好多人连枪都丢了，赤手空拳的！”
“日军前锋已经逼近句容，再往前就是我们的防线了！三天，撑死三天！”
“说好的补给车皮呢？城防炮每炮只剩三十发炮弹，再没弹药，城防就是个摆设！”
“守不住的，趁日军还没合围，赶紧撤吧！”
“放屁！上头的命令是死守，你敢抗命？”
陆宇的意识在混沌里挣扎。争吵声、拍桌子声、叫骂声越来越清晰，像潮水一样往他脑子里灌。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指挥室，煤油灯摇曳的光影里，墙上挂满了军用地图，红蓝箭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态势。七八个穿军装的军官围在长桌旁，脸红脖子粗地吵着，桌上摊开的地形图，盖着军事委员会的红色印章。
陆宇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笔挺的中将军装，胸前的勋章，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面前的笔记本上，写着一个陌生的签名。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老茧——这是一只常年握枪的手。不是他的手。
他凑近那个签名，瞳孔骤然收缩。
他分明记得，自己前一刻还在整理一叠旧档，对着金陵城防的推演方案，反复斟酌利弊。
下一刻，天旋地转，纸页纷飞，再睁眼，已是这番境地。
“司令！您终于醒了！”一个年轻参谋冲过来，满脸焦急，“军医说您是操劳过度，刚才突然晕过去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司令？
陆宇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看着他袖口沾着的泥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再看向那个签名，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
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十日。
陆宇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天灵盖。
他浸淫这段战事多年，对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日军兵分三路压境，重炮、坦克、飞机，全部对准这座六朝古都。而城防的漏洞、补给的延误、指挥的混乱，每一步，都写着败局已定。
陆宇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推演方案设想：如果换一种打法，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守住了，会不会……
而现在，命运竟真的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清晰而真实。
怕？当然怕。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座城的命运，数十万百姓的生死，就在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里。
“司令？您还好吗？要不要再叫军医？”
陆宇抬手制止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局，越不能乱。
他看向地图上的地名：句容、汤山、淳化、紫金山、雨花台……那些他曾在纸上复盘过无数次战斗的地方。
而现在，他有了一次改变战局的机会。
陆宇缓缓站起身，目光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向年轻参谋：“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赵坤，是司令部作战参谋！”
“赵坤，”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现在，把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我。溃兵人数、收容地点、武器状况、各部队番号、兵力、防区、日军位置、城防工事、弹药储备、通讯状况。我要真实数据，不要漂亮话。”
赵坤愣住了，眼前的司令明明刚醒，眼神却锐利得像换了一个人。
“是！”
陆宇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八万溃兵半数无枪，城防工事不足三成，弹药补给遥遥无期……一切都和他知道的一样，甚至比纸面记载更糟。
他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抬头看向在场的军官：“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城能不能守？怎么守？守不住怎么办？”
没人说话。
“我也知道，有人心灰，有人想退，觉得这是死局。”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但城，必须守。”
“司令！”一个中年军官忍不住开口，“这仗没法打！日军兵力、装备都占优，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城是国都，守，是本分。”陆宇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死，要死得其所。逃，就遗臭万年。”
他拿起钢笔：“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愿意留下守城的，站左边。想走的，站右边，我给你们开通行证，绝不阻拦。”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片刻后，赵坤第一个站到了左边。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站到了左边。
陆宇缓缓点头：“好。既然留下，就一切听我指挥。第一，各部队今晚十八点前，把真实情况报上来，不许隐瞒。第二，明天上午八点，所有主官到司令部开会，一个都不能少。第三，带我去看溃兵收容所。”
“司令，您刚醒，身体……”
“我没事。”陆宇戴上军帽，大步向外走去，“我要亲眼看看，我手里的兵，能打成什么样。”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红蓝箭头交错，像一张网。
往日的推演里，这张网吞没了一切。但这一次，他要亲手把它撕碎。
门外，寒风刺骨。远处隐约传来炮声，像步步紧逼的警钟。
走廊尽头，赵坤小跑着跟上来：“司令，车备好了，去哪个收容所？”
“最近的。”陆宇迈步向前，“路上把各主官的情况跟我说一遍，谁靠得住，谁靠不住。”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煤油灯摇曳的光影里，地图上的红色箭头，正一步步逼近。
金陵城的寒夜将至。而属于他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6248/3699256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