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三息屠营!杀神含泪许诺:十根糖葫芦,一根不少
太阿剑出鞘。
林枭单手抱着小鱼,另一只手横推剑身向前迈了一步。
六百鞑靼兵看见的最后一幕,是一道暗红色的弧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速度快到什么程度?
前排三十多个持刀鞑靼兵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刀锋停在半空,身体没有动。
可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一个个头颅飞起来的瞬间,有人的眼珠子还在转。
他只觉得天地倒转,然后看到自己身体还在原地,看见脖颈断口处喷出的血柱,看见自己的血柱在火光映照下变成一道红雾。
然后视线翻了个个儿,落到了草地上。
最后什么都没了。
第二排倒得更快。
他们连刀都没拔出来,胸腔从左到右裂开一条线。
肋骨完全炸开,内脏从寸长缝隙里不断淌出,一个个人还站着,腿还绷着,但胸腔已经空了。
扑通扑通扑通。
倒地声连成一片!
拜延站在最后面,他亲眼看着前面的人一排排倒下去,像割麦子。
他想跑。
可腿迈出半步,脖子一凉。
低头。
胸口多了一条细线。
他张嘴想喊,喊出来的却是一蓬血沫,手里还攥着那条抽过小鱼的牛筋鞭子。
林枭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多补了一剑。
劈在握鞭的那只手上。
手腕齐断,鞭子连着半截手掌滚进雪里。
整个过程,从出剑到收剑,三息。
三息。
六百鞑靼骑兵,全灭!
营地彻底安静了。
火堆还在烧,烤羊的铁架上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满地尸首横七竖八,血水在冻土上流了一层,踩上去滑脚。
林枭收剑入鞘。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鱼。
飞鱼服外袍裹得严实,什么都没让她看见。她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呼吸微弱但还在。
林枭穿过尸堆,走到营地外。
追风从暗处跑过来,林菀和老常还在马背上等着。
林菀看见林枭出来,浑身的劲儿松了一半,眼泪又下来了。
老常一眼扫过营地方向。
火光映照下,满地横躺的人影清晰可辨。
老常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这老兵当了一辈子的兵,今晚算是开眼界了。
林枭翻身上马,把小鱼稳稳托在胸前,缰绳缠在手腕上。
“回京。”
追风长嘶一声,四蹄踏碎雪层,一头扎进南方的夜色里。
老常咬紧牙拍马跟上,林菀把脸埋在背后,肩膀一直在抖。
没有人回头。
身后的鞑靼大营里,火堆渐渐燃到了帐篷上,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映成暗红色。
风卷着焦糊味和血腥味追了上来。
……
追风跑得快。
从鹰嘴岭到宣府,日行八百里的御马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从宣府到京师,又是两个时辰。
整整四个时辰。
林枭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小鱼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偶尔哼两声却又没了动静。
每次她哼一下,林枭的手就收紧一分。
每次她没了动静了,林枭就低头,把耳朵贴到她胸口,听那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的心跳。
还在。
还在就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追风冲进京师城门。
守城兵看见一骑飞鱼服策马狂奔,吓得连喊都忘了,只知道哗啦一声把城门推到最大。
等马过去了,他才反应过来。
“那……那是林大人?”
旁边的兵冲他翻白眼。
“废话!整个大明穿飞鱼服骑御马还能不减速进城的,你见过第二个?”
……
皇宫,太医院。
朱元璋的口谕比林枭早到了半炷香。
七名御医全部候在门口,药箱摆了一排,炉子烧得通红,热水早早地备了三桶。
纱布、金疮药、红雪散、鬼切草、佛手……堆了满桌。
林枭抱着小鱼冲进来的时候,为首的陈御医迎上去,伸手要接。
林枭没松手。
他自己把小鱼放到诊床上,一层层解开飞鱼服外袍。
陈御医看见小鱼身上伤势的那一刻,手停了。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刀伤、箭伤、烧伤、冻伤。
可一个六岁孩子身上同时集齐这些伤,他没见过。
右肩鞭伤深及筋膜,后背两道交叉鞭痕已经发黑,手腕铁链磨出的伤口渗着脓血,额头破了一大块,左小臂上有一道烫伤的焦痕,两个膝盖皮肉翻卷嵌着沙砾……
最要命的是失血!
陈御医搭上脉,三根手指按了又松,松了又按,反复了七八次。
脸色一点一点垮下来。
“脉象……浮散无根,气血两亏到了极致。”
他松开手,转身去翻药箱,翻了三遍,动作越来越急。
旁边的御医围上来,低声交换意见,说一句摇一下头。
林枭站在诊床旁边,一动没动。
他不懂医,但他看得懂这七个人的脸色。
陈御医最终停下了翻药箱的手,转过身来。
他没敢看林枭的眼睛,目光落在小鱼的手上,那只小手还攥着飞鱼服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林大人……”
陈御医的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的。
“以现有的药方,老夫只能延缓……续着这口气。”
他咽了一口唾沫。
“但要想救活……老夫实属无能为力。”
这八个字砸进太医院的空气里,比外面正月末的寒风还冷。
朱元璋和朱标在半炷香前赶到了太医院门外,一个披着赭黄常服,一个穿着太子袍,远远站在廊下不敢进去。
不是怕打扰,是怕听见不愿听的消息。
可陈御医的话还是传了出来。
朱元璋闭了闭眼,朱标的拳头攥紧了。
太医院里安静了五息。
林枭的目光从小鱼身上移到陈御医脸上,那个眼神里的空空荡荡,让陈御医后脊梁发麻。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一个年轻御医忽然抬起头。
他叫赵安生,太医院资历最浅,平时只配熬药跑腿,今天也是凑数站在最后排的。
可就是这个站在最后排的人,眼神猛地亮了一下。
“潘太医!”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赵安生顾不上礼数,直接蹿到陈御医面前。
“陈老!潘太医的祖传秘方!他们潘家传了十代,历经三朝的御医世家,潘太医一手活血生肌的祖传古方,据说能起死回生!”
他越说越急,手都在比划。
“这孩子的伤虽重,可骨架没断,内脏未穿,最凶险的是失血和筋膜撕裂!这正好是潘家古方最擅长的路子!”
陈御医愣了一瞬,随即猛拍大腿。
“对啊!潘家那个方子!老夫三年前亲眼见过一次,一个被马踩烂了半条腿的军士,硬是给他接了回来!长出新肉只用了七天!”
他兴奋了半息,然后脸色又僵了。
因为他想起来了。
潘太医……不在京城。
前不久,陛下密召潘太医入宫,谁也不知道谈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潘太医就收拾包袱,连夜离京,回了老家。
走得急,连太医院的药杵都没还。
陈御医慢慢转头,看向门外。
门外,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先是一愣,然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此刻回想,老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朱标也想起来了。
“父皇,是不是那个……前不久被您密召之后,连夜赶回上元县的潘太医?”
老朱没接话。
朱标压低声音。
“儿臣记得,他走前还跟太医院的人说,这辈子不想再踏进京城半步。”
老朱的嘴角抽了一下。
太医院内,林枭听完赵安生的话。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门框,落在廊下的朱元璋身上。
那个眼神什么话都没说,但朱元璋读懂了。
意思只有一个:宣!快宣!现在就宣!
老朱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犹豫了三息,三息里,他想了很多。
想那天潘太医说的话,想自己拍桌子的窘迫,想传出去之后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他。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太医院里那张诊床上的小小身影。
六岁的丫头,身上的伤比战场上的老卒还重。
她为了他朱家天下的杀神,豁出了一条命。
老朱闭了闭眼。
“王景弘!”
王景弘从柱子后面蹿出来。
“备八百里加急,去上元县,把潘太医给朕请回来!”
他顿了一下。
“用请的!态度好一点。”
王景弘领命要走,老朱又叫住他。
“带上朕的手谕。”
他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咬破拇指,在帕子上写了一行血字。
写完递过去,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王景弘低头一看,字迹潦草但意思明白:
“朕错了,望速归。”
王景弘抬头看了看老朱的脸色,又低头看了看帕子,嘴巴张了三次。
最终一个字没敢问。
转身跑了。
跑出宫门的时候,他回头瞥了一眼御书房方向。
心里只转着一个念头。
陛下写了十三年圣旨,第一次在手谕上写“朕错了”三个字。
那个潘太医到底说了什么,才被赶回老家的?
这个谜底,他不敢猜。
太医院里,陈御医已经开始下针续气,银针扎入小鱼的几处要穴,暂时把那一口气吊住。
林枭站在诊床旁,一只手搭在小鱼的手背上。
六岁的手指头细细软软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冻土和血渍。
她的呼吸很浅。
浅到林枭必须屏住自己的呼吸,才能感觉到她胸口微弱的起伏。
林枭的眼角瞟过窗口一侧,那悬系着的丝带被夜风吹被左右摇曳,他脑子里闪过当日宋小虎拿着银子露出来的蓬头笑脸。
心头莫名一酸,是小虎你的动静吧?
是你此时看到妹妹模样,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急得团团转吧?
林枭低下头,声音轻到只有自己和她之间那一寸空气能听见。
“小鱼,别放弃,”
“林大哥说了十根糖葫芦,”
“一根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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