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暮色中的试探
晚霞一点点洒落，逆着光，林七夜缓缓推开了房门。
老旧的房门发出尖耳的刺响。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姨妈应该在炒菜了，可林七夜在空气里闻了闻，只闻到了白米饭的甜香，没有闻到一丝油烟味。
奇怪……
林七夜这么想着，走进屋内，放开感知，厨房里摆好了姨妈买的菜，可都还没有处理，姨妈也不在厨房里。
“阿晋，姨妈呢？”林七夜朝着阳台的方向喊了一声。
“妈她刚才回来放了菜煮着饭就出去了，说是马上回来。”杨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今天精神病院那边例行复查的医生来了，在房间里呢。”
林七夜的步伐微微一顿，哦了一声，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你好，我是阳光精神病院的医生，我姓李。”
……
聊了大概20分钟后，李医生看了眼时间，笑着站起身。
林七夜也起身，作势要送他。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打开，竟然是出门的姨妈回来了。
看着这位陌生人，姨妈一愣，不过在林七夜的解释是来复查的李医生后，她立马喜笑颜开：“唉哟，李医生，留下来吃个饭吧，简单对付一口。”
“不了不了，我还有下一个病人要去看，就不打扰了。”
李医生礼貌的和姨妈道别。
姨妈笑道：“瞧我这……路上看见个小孩，瞧着可怜，就帮衬着把人送派出所去了，做了点笔录，这才耽搁了时间，不然饭菜早就做好了。”
李医生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似是无意般开口：“什么样的小孩？现在的家长也是，马马虎虎的。”
“可不是嘛……那孩子看着像个小乞丐一样，但乖的很，怕不是被人遗弃的……”说到这，姨妈叹了口气，看起来非常惋惜。
“那孩子腿不好，我想着，就是因为这才流落至此。”
李医生眸色暗了暗，指尖在衣服口袋里轻轻蜷缩了一下：“是个小哑巴吗？”
姨妈连连摆手：“不是，但是不爱说话，怯生生的。”
“这样啊……”李医生点点头，语气听起来十分关切。
“不如你再和我说说那孩子的情况，我们医院偶尔也会介绍走失或者被遗弃的孩子，要是我刚好遇见了也能帮衬一下。”
“行！那干脆留下来吃个饭，我们慢慢聊。”
李医生推辞不过，只好顺着她的力道往里走，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林七夜。
听着两人的谈话，林七夜眉头微蹙，不对劲……那李医生的表情，好像他认识那小孩一样。
太刻意了……
一个孩子既然已经有了腿疾，一般人只会唏嘘，怎么会多问一嘴是不是哑巴？
林七夜能笃定姨妈说的，就是自己回来时遇见的小孩，但姨妈无论是下班还是买菜的路，都和那里不顺，又怎么会突然在路上碰见。
是从医院里逃出的精神病人吗？
如果真是如此……
突然间，林七夜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自己曾经住的阳光精神病院，绝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至少这位李医生，并不是简单的精神病医生，他很可能和那些超自然的存在有关，甚至专门负责收容这类“特殊”的人。
就算不是，至少也是半个知情者。
客厅里，姨妈已经热情地张罗着要去洗菜。
李医生则坐在沙发上，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桌子的物件上，一手拿着茶杯，另一只手的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林七夜看起来只是蹲坐在一旁逗弄着小黑癞，实则在利用十米的透视距离打量着李医生。
这位看似温和的李医生，很可能就是推开那扇未知之门的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转身往沙发走。
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已经撞进了他的生活，他总得弄个明白。
李医生抬眸看向走来的林七夜，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并没有多言，只是带着温和的笑看着他。
“我今天也见过一个孩子，和姨妈说的很像，就在巷口。”林七夜刻意开口，“只是……他突然不见了。
李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姨妈在厨房探出头：“阿夜你也见过？那孩子确实可怜，希望警察能尽快找到他家人吧。”
林七夜没理会姨妈的话，蒙在黑绸下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李医生，眼神里带着探究：“李医生觉得，一个人会凭空消失吗？”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李医生放下手里的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那可能是我认识的一个孩子……”
“一个，丢了很久的孩子。”
他避重就轻道，语气里的情绪不似假，搞得林七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默认。
……
与此同时，夜色正在慢慢笼过老城区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中年男子看似随意地走在小巷里，他的脚步不急不缓，似乎真的在散步，不过，他的眼神却在细致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走了许久，小巷内昏暗的灯光逐渐亮起，男子干脆靠在路灯上，点燃了一支烟，又在耳朵上点了点……那赫然是一个耳麦。
“老城区东南街道巡视完毕，没有发现神秘的踪迹。”
“咳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像被风吹动的枯叶，突兀地从斜前方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男子动作一顿，把视线投向不远处那堆看起来像被随意丢弃的脏衣服里。
“空城，怎么了？”耳麦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赵空城掐灭了手上的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压低：“好像有人。”
他并没有把耳麦关掉，而是警惕走了几步，把那堆脏衣服扫视了几眼，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信号后，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最上面的衣角。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长发，沾满了灰尘，赵空城心里一紧，直到看到那双还有生机的灰蓝色眼眸，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队长，我发现了一个小孩。”赵空城声音放柔了些，慢慢掀开更多的衣服。
被裹在里面的小孩约莫五六岁，小小的身体还在害怕地颤抖，试图躲回衣服里。
赵空城连忙把双手张开：“别怕别怕，叔叔不是坏人。”
小孩依旧是警惕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戒备。
耳麦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小孩？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警惕性很高……我怀疑他身上还有伤。”
“稍等。”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指示，“你先安抚对方的情绪，我派小南和祈墨过去支援。”
“收到。”赵空城应道，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小孩。
他缓缓蹲下身，与小孩平视，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你看，叔叔就坐在这里，不动，好不好？”
他说着，真的在离小孩两步远的地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放松的姿态。
临洛蜷缩在衣服里，睫毛上还沾着刻意挤出的泪珠，心里却稳如老狗。
找到了，沧南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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