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红旗之下，宣誓为证（二合一）
天刚蒙蒙亮，集训营集合的哨声还没响起，连晨曦都还在眠中。
医务室内灯光亮起，李医生正在坐在桌前，整理着几份文件，手上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勾画几笔。
“三年了，骨龄没有增长，精神力也没有增长……在今年突然展露了很多之前从未有过的能力，是隐藏，还是某种契机下新开发的……”
“偏爱与精神力强度高的人相处，特别是在和剑圣前辈相遇后，甚至出现了躁动的情况，在被王免神威压制时情况更加……”
“但是能及时的控制……出现了情感上的强烈依赖性，有自毁式牺牲倾向……”
李医生一边写，一边喃喃着，最后把笔一放，看着那些文字，叹气摇头。
临洛这孩子，还是太难以捉摸了。
就在李医生思考之际，医务室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那声音很轻，敲击的位置也很低，一下就让他猜出来是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李医生用一本书盖住了那几份文件，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口果然站着那个熟悉的小小的恐龙身影，兜帽罩在头上，从成人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小孩的脸。
李医生面上带笑，牵着小孩的手把他引进医务室里。
“怎么了，这么早就醒了？”李医生把小孩抱到沙发上，随即自己也坐在一边。
“有心事？”李医生一副贴心的模样，目光里带着询问。
临洛低着头，思考了一会，才慢慢把恐龙睡衣的兜帽摘下，作为医生，李医生最清楚这代表着对方愿意和自己交流。
临洛不能说话，也很少会用便签，小孩实在聪慧，好像所有人都能从他的眼睛里，从他的动作里读出他的意思。
但这种时候，显然不是简单的肢体语言可以解决的问题。
李医生不急不缓地递过去一本小册子和一支铅笔，临洛接过，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好半晌才写下一句话……
——你的名字其实挺阳光的
现在的名字叫李阳光的李医生：……
李医生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咳了两声，打趣道：“嗯，是啊，我也觉得挺阳光的，要是以后我能出去自己开家医院，大概会叫阳光病院。”
临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写下了一句话。
——你觉得我的名字怎么样？
李医生认真想了想：“临洛……临风而立望长空，洛水悠悠映碧峰。”
“很好的名字，很有灵性，我一直觉得咱们小洛很有取名的天赋来着，给自己取的名字都这么……”
李医生话没说完，临洛却拽了拽他的衣角。
小家伙抬着灰蓝色的眼睛看他，与他对视后，又再次低头写字。
——不是那个意思
——临，是0
李医生愣住了。
0？是数字的零？还是某种代号？亦或是根本就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一个单纯的，好用以拟作姓氏的数字
“那洛呢？”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轻声追问。
临洛笔尖顿了顿，又是几个字。
——洛神
——意为美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洛神，传说中洛水之神，风华绝代，却也带着几分缥缈难寻的孤寂。
原来“临洛”二字，藏着的不是山水意境，而是“零”的空寂，和“神”的疏离。
李医生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临洛的头，声音放轻：“这是小洛自己取的吗？”
临洛摇摇头又点点头，可手上的笔并无动作，似乎是不想多作解释。
李医生轻笑了一声：“无论是哪个字，‘临洛’都是你的名字，是属于你的，很美的名字。”
“无论它是别人赋予的，还是你自己取的……”
“自这个名字与你本身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后，它所代表的，便不再是那些空寂而疏离，高远而不可攀的意象。”
“只是你，临洛。”
“也只有你。”
临洛握着笔的小手颤了颤，墨点落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团黑。
他抬起头，定定望了李医生许久，那双眼睛里透出不属于稚童的思量。
最后，他再次提笔，写下一句……
——有人说过你适合去当心理或者精神科的医生吗？
李医生一怔，随即笑了。
“嗯……现在有了。”
此时，不远处的新兵宿舍楼里传来动静，天色还早，但已经有不少新兵穿上军装，满脸兴奋地朝训练场赶。
李医生走到窗边看了看：“需要我带你过去吗？你的小伙伴应该都挺希望早点见到你的。”
李医生边说边转头，可沙发上的那个小小恐龙身影早就不知所踪，只有半开的门还在悄悄摆动。
李医生无奈摇摇头，又把视线投向窗外无数路过的新兵们。
每一年都是如此呢，来了又走，聚了又散。
好似四季轮回，寻常，但又让人止不住的惦念。
……
临洛急匆匆赶回教官宿舍楼，路上遇到了不少新兵，都被他草草略过，只留给新兵们一个甩着尾巴的恐龙背影。
房间内，袁罡正在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衣领，军绿色的制服被他穿的笔挺，肩章上的星辉在此时仿佛闪着光。
发现临洛这才回来，袁罡挑了挑眉：“又去哪野了？衣服都不换一下。”
临洛不服气地嘟嘟嘴，去一旁翻找前一天袁罡给自己洗好晒干的小军装。
连体的睡衣终究是有麻烦的，不过也掺合着不少临洛故意作秀的成分，他踮着脚费力把睡衣脱下，又有些艰难地往身上套军装。
知道小孩是故意的，袁罡也没说什么，干脆走过去蹲下身，帮临洛穿好衣服，扣上扣子。
就如那日第一次为临洛穿上这身服饰。
“走吧，再不去就晚了。”袁罡牵着他的小手，往门口走。
刚走到楼下，临洛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朝那个方向转身，正好看见李玄和岳桂两个人躲在树后面。
发觉小孩的视线朝自己投来后，两个人拼命的招手，嘴上还无声呼喊着。
“两个活宝。”袁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接着是熟悉的大手揉了揉头发。
袁罡怕小孩嫌闷，所以一直把小帽子拿在手上，此刻则是粗略罩在了临洛头上：“去吧，再陪你的好哥哥们玩会。”
临洛扶正帽子，点点头，这才撒开袁罡的大手朝树后跑去。
此时，李玄和岳桂二人的军装穿的一丝不苟，连鞋带都系的整整齐齐，比平时里添了几分稳重。
只是一见到临洛，那稳重便散去了大半。
见小孩朝自己这边赶来，李玄快步上前，一把捞起临洛，直接把人架在自己肩膀上，“走！李玄哥带你去前排看看风景！”
临洛猝不及防被举起来，下意识地抓住李玄的头发，惹得李玄“哎哟”一声，却笑得更欢了，甚至故意颠了两下肩膀，直接开跑。
看着被遗落的一大一小两帽子，岳桂无奈耸耸肩，只好拾起，再朝两人追去。
袁罡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笑着摇摇头，跟着后面往训练场走。
晨起的光穿过树叶，打在集训营的路上，留下一块又一块晃动的光斑，时不时和路过的新兵身影融为一体，又再次显现。
训练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王免和孙田屏站在队伍前排，目光扫过被李玄扛在肩上的临洛，都忍不住笑了，朝他挥了挥手。
临洛也朝他们挥挥手，小脸上荡开浅浅的笑。
李玄刚踏入训练场，就被几个眼疾脚快的女生们拦住。
还没到李玄发产生疑惑，只见那几个女生默契地展开队形，堵住了李玄的全部退路。
“薇薇姐！小教官在这——！”
刷——！
瞬间，赵薇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径直把李玄肩膀上的临洛抱了下来，不由分说拥在怀里，不停低头蹭着临洛的脸。
“唉，这么快就要说再见了，真舍不得啊。”
她的声音故意放软，带着撒娇的意味：“薇薇姐可最喜欢小洛了，以后没了小洛，我怎么办啊……”
赵薇薇一边说着，一边把临洛抱远，只留下原地傻眼的李玄和堪堪赶来的岳桂。
“不是，赵薇薇你……”李玄张了张嘴，想追上去，却被刚才那几个女生笑嘻嘻地拦住。
“玄哥，别追了，让薇薇姐再跟小教官待会儿嘛。”
“就是啊，以后想见可难了。”
“小教官几乎天天都黏着你们，现在分一点时间给我们怎么了？”
岳桂吹了个哨，接着把李玄的帽子爆扣在他头上，甩着手中那顶小小的帽子，试图走出女生的包围圈。
“我去给小教官送帽子，就送送帽子……”
几个女生相视一眼，再次拦住。
“帽子可以一会再送，急什么。”
“对啊对啊，难不成做了一年的战友了，你们都不想和我们聊聊天？”
“就是，难道我们很没有魅力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女生堆里。
赵薇薇正在乐着给临洛辫头发，正前方还有一个女生拿着面小小的镜子，帮临洛整理衣领，其余人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出声给些建议。
还好，今日的女生们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什么发型都来了一遍。
赵薇薇只是扎了几个样式各异的小小辫子，细到没有半根手指粗的那种，看起来异常精致，最后全部拢到一块，混迹在其他衣服里，想起今天还需要带帽子，就给临洛扎了个结实的低马尾。
“唉，以后想再见到这么好的头发就难了。”赵薇薇感慨了一句，看着临洛精致的小脸，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嗯，也很难见到临洛教官了。”
听着对方的话，又探手摸了摸自己被顺的很好的头发，临洛突然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赵薇薇。
接着，他忽然伸出手，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她的脖子。
赵薇薇一愣，随即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
她用力回抱了一下，把临洛交给旁边的女生，擦了擦眼角：“好了好了，我们快归队了，别耽误了宣誓。”
临洛一边走一边转头看她们，似乎是有些不舍，直到此时孙老的身影出现在了训练场外，才撒开丫子跑过去。
没办法，话虽说的漂亮，可临洛终究只是教官们自定的“小教官”。
一没有任职，二不是新兵，自然不能同其他教官站在演武台上，或是在台下宣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宣誓仪式即将开始的时候，教官们依次走上演武台，台下还有些躁动的新兵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临洛则站在人群外，牵着孙老的手，一同注视着，小小的身影被衬得异常单薄。
李医生也从医务室走了过来，看见临洛二人，他面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上前，自然地牵住了临洛的另一只小手。
感觉到另一只手传来的触感，临洛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当他感知到是谁时，又默默把小手举高，让对方牵的舒服。
此时，演武台上，几位教官站在几个被密封好的金属箱子前，对照着名单挨个点名。
“临……”其中一位教官刚念出口，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改口，跳过这个名字。
临洛疑惑。
“其实，大家多打了名字的名单，并不只是集训开始前，首长拿在手里的那张。”李医生娓娓解释。
“甚至……那些装备里也有一份，那是袁首长和其他人力排众议，两年前特意为你申请的。”
临洛不可置信转头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同样低头看向临洛，迎着他的目光：“首长说，等到真的有一天，你也站在红旗下宣誓后，他会亲自把这份代表守夜人的装备，交付给你。”
临洛眼中的震惊不是假，也是在此时，孙老和李医生都放开了他的手，神色严肃地朝台上行注目礼。
全场肃穆。
只有红旗在猎猎作响。
那双灰蓝色的眸中又一次泛起了淡淡的高光，像是落下了两颗星辰。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最高大的身影，他的养父，集训营的总教官……
身姿如松，气势成凝。
袁罡右手握拳，紧握纹章，将其放在自己的心脏处，左手搭载腰间直刀的刀柄上，低沉而宏大的声音在整个训练场回荡。
"我袁罡，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临洛看见，其他新兵也学着袁罡的动作，同时将纹章攥在右手中，放在胸前，左手握住刀柄，气势磅礴的开口。
“我王免……”
“我孙田屏……”
“我李玄……”
“我岳桂……”
“我赵薇薇……”
“……”
最后，所有人的声音都汇聚成一句话。
"——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在宣誓词落下的瞬间，临洛的脑海中，000的声音再次出现。
【终于！时间线的bug修好了——！】
【来来来，袁罡快过来，和你的小宝说拜拜～哈哈哈哈哈哈哈ꉂꉂ(ᵔᗜ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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