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语与沉默
新兵们或多或少都在医务室待上了一段时间，被打伤的有，被操练过度肌肉拉伤的也有，每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点狼狈。
不过所有的艰难困苦，在知道自己这方获胜的一刻荡然无存。
王免躺在消毒水味弥漫的床，侧头就能看见并排的其他床，他们五人伤的不轻，赵薇薇被安排到了另一处医务室，他们四个大男人排排躺，看起来还挺有趣。
至少在临洛看来是这样。
小小的一只临洛再一次被厚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像个吉祥物般坐在靠墙的凳子上，甚至霸占了靠墙那床，也就是王免的床头柜，往上面摆了不少吃的。
水果，零食，糖果……堆的像座小山，可谓是嚣张至极。
当比赛结束的一刻，袁罡从王免怀中抱出了临洛，笑着询问他们想要什么奖励，也就是想想吃什么。
王免思考了一会，转头看向还在大口喘气的四人，他们不约而同的摆摆手，用着气音开口，让王免自己说。
在无形之间，他已然成为了几人之间的主心骨。
王免回首，看向袁罡怀中的临洛，对方不知道是赌气还是真冷的紧，死死地把头埋进袁罡怀中，不愿施舍他一个表情。
“……那吃饺子吧。”
王免视线放空，不知想到了什么：“大家能一起包饺子更好。”
袁罡把怀中的临洛颠了颠，看样子是想把小孩抱的更稳：“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找个大屏来给你们放春晚？”
“也不是不行……？”
……
夜已深。
比赛结束的时间本就晚，再加上安置和治疗的时间，早已到达了午夜时分。
看样子他们今晚是回不去宿舍了。
小孩刚才被教官叫了出去，想必是被喊回去睡觉了，毕竟谁都知道，小教官可是训练营里的太子爷，教官那是一个宠。
主要临洛也有那个能力让其他人住嘴。
“你们说，他真的是人类吗？”
沉闷的空气中，孙田屏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王免侧头看向对方：“你想说什么？”
孙田屏轻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的确，临洛身上有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随意变化的形态，超出常人的五感，诡异莫测的能力，在种种不可能之下，他那不一般的食量倒是最容易被人遗忘的一点。
“那他是什么，神秘还是神明？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岳桂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反正难以触碰就是了。”
“照这么说，教官那么纵容他，其实是为了让这位小神明高兴，然后不毁灭世界吗？”李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
“这么想想还不错嘛，咱居然和神打过交道，甚至还把他当小孩逗。”
有些话题点到即止，都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四人不约而同止住了话题。
屋里又恢复了夜晚该有的寂静。
……
指针再一次拂过“12”，袁罡依旧坐在电脑前，不断敲打着键盘，屏幕上的内容删删又改改，最后凝练成几段简短精炼的文字。
临洛很是钟爱那件绿色的小恐龙睡衣，此刻他正穿着，坐在袁罡的腿上，窝在对方和桌子前的空隙中，垂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自然用的又是公家的纸笔。
突然的，临洛听见上头传来了一声叹息，随后，那双熟悉的宽厚的大手又一次抚上他的头顶。
袁罡的声音传到耳中：“小洛，你自己看看，这写的怎么样。”
临洛这才微微抬头看向屏幕。
【临洛，年龄未知，外貌特征如下……】
【目前所观测的能力如下……】
【1、外形能在幼童与青年形态转变，骨龄测定分别为六岁与十九岁，身体素质超群，且身体年龄不会随着时间增长……】
【2、主要使用的能力为藤蔓，多数时候只会存在一条，在能力暴动或本身暂无意识时，数量会急剧增加，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和护主性……】
【3、暂时无法断定是否具有空间能力，观测中曾出现过类似“空间裂缝”的现象，并从中取物……】
【4、……】
这些文字看似透露了自己的信息，但是又刻意利用正式形容隐去自身的危险性。
整篇文字冠冕堂皇，如果不是咬文嚼字的去琢磨，去刻意的臆想现实，恐怕没人能想到，一个一直被养在训练营的小屁孩，其真正实力远非常人能及。
临洛的视线扫过那些文字，最后微微侧头，视线上移，试图去观看袁罡的表情。
可袁罡的那双大手刻意地向下移了移，罩住了临洛的眼睛。
“临洛。”
临洛又一次听到了袁罡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故意输了比赛。”
说话间，袁罡把手移开，看向临洛的眼中依然带着那种复杂的，沉闷的意味，和他这几日的情况一模一样。
临洛与袁罡的眼神对视，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随后把头转向桌子上。
那里零零散散散了好几张纸，都是临洛画的画，有袁罡，有孙老，有其他教官和新兵。
他从中挑出了空白最多的一张，写下几个字。
——因为这是我答应你的。
因为他答应了，因为他在比赛前写下了那句话，那句让他得偿所愿的话。
“在比赛胜利获得红包和输了比赛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要选择后者。”袁罡换了一种问法。
——因为你。
“如果不是我呢？如果是孙老，是洪浩，甚至是王免要你输，你也会答应吗？”
——会。
“如果……我，或者其他人要你去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甚至毁灭世界，你也会答应吗？”
——会。
不带迟疑的落笔。
袁罡顿了几秒，缓缓开口：“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想要的。
“所以，无论是谁，只要他提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需求，你都会答应，对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大家想要的。
“那你自己呢？”
这一次，临洛没有落笔。
他的笔尖在纸上悬浮了许久，甚至晕染出了一圈淡淡的墨迹。
他把笔放下，像是没听见袁罡最后的问题，再不应声。
……袁罡知道自己该哄小孩去睡觉了。
窗外的细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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