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似为不可能之初
得偿所愿吗？
一路上，袁罡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直至到了监控室，他没想出个所以然。
或许，临洛真的只是随口附和。
那个拉钩的约定，那句写在纸上的承诺，不过是给“别伤到自己”这句话加了层口头保险，像孩子间幼稚的担保，转身就可能忘在脑后。
但袁罡心里觉得不像。
说实话，即使已经养了小孩两年多，袁罡还是时常猜不透临洛在想什么。
临洛的行为模式看起来的确很简单，玩闹取乐时没轻没重，傲娇任性起来能气死人，活脱脱被宠坏的模样，肆意妄为，全凭心意。
可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单纯的孩子。
初遇时的眼神，如同一只带着刺的野兽，像淬了冰的刀，后来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截断自己的肢体。
日后稚嫩乖巧更像是一种伪装，一种保护色，是迷惑人的障眼法……或者说……
他本就乐在其中，享受着这被当做孩子的纵容。
但这何尝，不是他在纵容其他人。
……
监控室里，教官们早已各就各位。
无数的屏幕亮着，将训练营的每个角落都纳入视野，袁罡走到了主屏幕前，视线慢慢扫过。
经过五个月的磨合，新兵们已然有了默契，布局虽然稚嫩，却已经是他们这批人能做到的最好。
有人守在关键地点，有人组队沿着主干道推进，还有不少零零散散的人朝角落躲起，看起来是想搞伏击，也是提前把隐蔽的躲藏点摸清。
教官们给临洛配置了不少武器，有大有小，除了最开始待的休息室，营内还给他准备了不少补给点。
不过除了颜料外还有不少别的东西，什么水果啊，零食啊，玩具啊……
居然想使用玩物丧志这一招吗？真是好卑鄙的教官啊！
袁罡查看了一番大屏，发问：“小洛呢，准备的怎么样？”
负责监听耳机的教官答道：“还在休息室没动，刚才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估计是在脱衣服。”
众人都笑了，果然，那身厚衣服是留不住的。
袁罡也勾了勾唇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放大。
屏幕里休息室的门开了，临洛身上果真没了那件厚衣服，却也没有为了方便而变成青年模样，依旧是小小的一只。
临洛的身上是那件令众人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衣装，看起来异常单薄，衣摆处无数的白色衣条随着他的动作摇曳，没有了遮拦，左小腿处的异常分外显眼。
他的长发披散，手里拎着一把装了颜料弹的改装枪，身上还挎着一个补给颜料的小包。
一位教官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
“三，二，一！”
“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临洛像阵风似的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监控屏幕上，代表临洛的红点骤然动了，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瞬息间便闪到了宿舍楼的附近，那里可以说是新兵布局最多的地方。
“他往东边去了！直奔三号宿舍楼！”
“李玄他们在那边布了埋伏！”
“快看！他翻墙了！动作真他妈快！”
教官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屏幕里，临洛的身影在楼宇间闪转腾挪。
他竟然在没有惊动任何新兵的情况下抵达了一处宿舍的楼顶，甚至上面还有五个新兵正在聊天。
“我们在这真的能看见小教官吗？”
“登高望远懂不懂？而且就我们这地势，他想淘汰我们也得好好谋划一番。”
“也是，下面还有那么多人，总不可能一开始就轮到我们。”
几人谈笑风生，旁边还摆着不少望远镜和远距离枪械，想来是擅长这一方面，或是属于禁墟的长处。
临洛也没急着出手，他躲在一处小角落里，暗自思量着。
嗯……池境，自身的实力也不算很强，可以一拳一个小朋友。
反正只要被颜料击中五次就好了，没说一定要子弹。
临洛把手伸进颜料包里，刚想把颜料涂在手上，却又想到了什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那……不用颜料打的话，是不是可以多玩会？
此时，楼顶的一个微型监控转向了临洛的位置，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临洛知道那是营内的正常监控，所以任由它拍摄自己。
而见临洛这一放一收的动作，就算再怎么猜不透他的想法，凭借这两年来对自家小洛的认知，袁罡已然明白了这个小混蛋想耍什么花招。
不少教官都转头看向他，等待袁罡的指示，毕竟他们开局发布的规则里，真没有让小洛必须用颜料攻击。
袁罡无奈笑了笑，看着临洛蓄势待发的动作，他清了清嗓子，朝着耳机轻声开口。
“临洛，第一个任务……”
屏幕里，小孩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是在等待着。
袁罡欲言又止，瞥了眼一旁自己早已列好的任务清单，眉头微微蹙起，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把视线直直转到屏幕上，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半小时内，淘汰总数一半的新兵！”
“任务成功，红包加两千！”
洪浩等人分配到的任务是数据分析和整理，在听到袁罡这几句话时，他瞳孔骤缩，转头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对方。
不儿，一开始拟定的任务不是在最开始的一小时内十个吗？
首长，你在干嘛？
先不提临洛能不能做到，就算他真做到了，那么他们这群记录数据的教官怎么办？
小洛以每分钟100km的速度闪击了半数的新兵吗？小学数学都不带这样的！
好的，那么假设小洛能成功。
半数的新兵，少数也有一百人，每个必须用颜料击中五次，那就是少说五百下。
即使临洛有除了子弹以外的攻击方法，可补给颜料也需要时间，那么多人，他起码要找到两三个的补给点，更别说宿舍楼在被新兵们扫荡后几乎在所有的补给点附近都做了埋伏。
补给，找人，攻击……这哪哪不需要时间？更别说现在解开了禁墟碑的压制，新兵们至少都是池境，禁墟五花八门的，临洛这个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小家伙想要快速破解，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而且新兵淘汰后，他们会播报，根据播报声，在最开始，信息最充分的情况下，新兵们完全可以判断出临洛的位置并进行反击。
可袁罡只是不紧不慢看着屏幕，并没有收回刚才说的话的意思。
耳机那头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随后便没了动静。
砰砰砰——！
不多不少，二十五发枪响，连续的，不间断的响声。
负责计数的教官愣了愣，随即朝广播喊道：“赵雷淘汰！王浩……淘汰！”
看着屏幕上小孩得意的表情，袁罡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
他宁愿临洛根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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