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认错与妥协
食堂的晚饭是一些家常的小菜，新兵们不会知道这是他们被临洛打的这么惨的补偿，以后鲜少会有了。
新兵们皮肉上的伤已经被治好了，只是这心理阴影总归还是留下了。
李玄端着菜盘，很自来熟的坐到了王免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没事吧？”
出神的王免这才反应过来，摇摇头。
李玄似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神明代理人本来就少见，你可是我们的扛把子，可不能这么容易就倒下了。”
岳桂也坐了过来，夹起一块肉放进嘴中，口齿不清地说：“唔……这不能怪我们……（嚼嚼嚼）是那个小孩（嚼嚼嚼），太逆天了……”
李玄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你吃完再说话成不？”
岳桂回以白眼。
“从来没听过那么多功能的禁墟，教官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此时，孙田屏打好了菜，也坐了过来，四人一桌。
孙田屏继续道：“有没有可能，这是一种新的禁墟。”
王免接话：“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教官用来测试的实验品？”
“或许，也可能教官们知道他厉害，但没想过他会失控。”说着，孙田屏还不自觉从王免的脖颈处扫了一眼。
李玄和岳桂两个人正在互相抢对方菜盘里的肉，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但也在听他们说话。
李玄：“谁知道那小孩会突然变大变小，一出手就直接抽腰子……岳桂你把老子的排骨放下！”
岳桂：“你那算什么，他好像比我还懂我的禁墟，那么一下就把我刷下去了……嘿！我凭本事抢到的为什么要还给你！”
同样成功开拓临洛其他技能的另外两人：……
算了还是正经吃饭吧。
……
夜晚，新兵宿舍。
因为教官说过第二天就是正式集训，新兵们都休息的异常早。
王免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
他想到了昨晚那个锲而不舍的“小恐龙”，要是知道对方根本不是正经小孩，他打死也不会让他和自己一起睡。
王免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畏惧，还是……不舍？
反正经此一遭，对方大抵不会再来找自己了，更何况营里除了自己外还有不少人，那小孩也没必要来……
王免就这么半梦半醒想着，直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果香钻入鼻中。
他猛地睁开眼，此时夜色正浓，宿舍里只有些许的月光照进。
借着这点光的映射，他依稀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自己的床旁，两只小手扒在床沿，下巴也抵在上面。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王免能感觉到一股委屈的情绪袭来。
对床的孙田屏没有动静，王免扶着床沿立起上半身，打量着这位熟悉的不速之客。
因为他的动作，小孩也仰头看向他。
鬼使神差地，王免探手抚上对方的脑袋。
小孩的头发像绸缎一样丝滑，有种非常真切的不真实感。
谁说不是呢，临洛本身就不像真实。
强大而美丽，好似一座汉白玉的雕塑成了真，是造物主用尽世间最美的材料堆砌而成。
小孩也没有躲，任由对方抚摸自己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王免开口：“你该回去了。”
是的，是该回去了。
成了精怪的雕塑怎么能和凡人相处。
王免这么想着，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到小孩身上委屈的情绪更重。
下一刻，一张小小的便签被塞进了他的掌心。
王免一愣，便签被捂的温热，带着独属于小孩的体温，像是无声拉近两人距离的钥匙，更像是一个宣言，证明自己也是拥有血肉的凡夫俗子。
王免借着月光看去，便签中间有着三个字。
——对不起。
他再次看向小孩，小孩期盼的目光在黑暗中投向他，好像自己如果不给出回应，便会一辈子沉浸在愧疚中。
“我没生气。”王免小声，“是我技不如人，我没有怪你。”
小孩的眼睛似乎亮了亮，接着不顾王免的反应，直直爬上了床。
王免有些无语，这小子真的太会得寸进尺了，今天是，昨天也是。
他本想把人抱下去，可是小孩死死拉住他的手，那种委屈的感觉再次蔓延，让王免又一次做出了退让。
“最后一次了。”王免揉了揉小孩的头，又在黑暗中摸索着，把连体睡衣的帽子拉好。
小孩异常的乖巧，在王免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又乖乖缩进了被子里。
尽管知道对方可能是心智成熟的大人，可王免还是不住担心起小孩会不会掉床，再者，如果自己起的太早，也怕影响到。
于是，他把临洛抱到了内侧。
小孩肉眼可见呆了呆，过了半分钟才后知后觉拉好被子，又轻轻拍了拍。
王免同样躺下，闭上眼睛：“睡吧。”
刚开始时还相安无事，但没过多久，对方又再次不靠谱起来。
王免能感觉到熟悉的热源在靠近，只要自己有一点动作，对方就猛地停下，看他安静后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王免无奈，干脆伸手把他搂进了怀里，小声警告：“别闹，快睡。”
又是熟悉的僵持，就在王免以为对方终于肯安静时，临洛动了。
小小的手抚上了王免的脖颈，沿着白天受伤的地方一点点划过，没有丝毫偏差。
临洛没有说话，可王免就是察觉到了他的意思。
——我记着我是怎么伤害到你的，我是很在乎你的。
王免睁开眼睛看了看，临洛探出的手正是白日里扼住他脖颈的那只，他的脖颈已经被治疗禁墟治好，小孩的手上也没有了白日的绷带。
他抓住了小孩作妖的小手，又一次警告，语气也比之前重了几分：“别闹。”
好像这一次临洛真的被震慑到了，一动不动，虽然看不清，但王免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扑闪扑闪眨着眼睛卖乖。
王免把小孩的手塞进了被子里，又把人向下拉了拉，把被子朝上扯了扯。
临洛再次任由他动作，这下王免明白了，这小子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明明一拳就能放倒一个新兵，但装可怜卖乖时，倒是一次赛一次的做小伏低。
终于，过了很久都没有动作，王免明白对方至少能安静好一会了，于是放心睡过去。
……直到一双不属于稚童的手挽上他的脖颈。
王免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哪里还有穿着小恐龙睡衣的孩子，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给无数新兵都留下阴影的青年。
这个角度，这个光照，他看不见青年的全貌，只能依稀看见对方茂密的黑发，能感觉到来自脖颈处的触感……
还有，对方依稀贴在身上的温热。
青年似乎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可在王免试图把人推开或者把手拿下来时，又是异常的艰难，明显就是在装睡。
王免轻声唤了唤，可对方就是不予以回应，好似自己不是说不了话，而是失了聪。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王免的心头，像是陈酿发酵时的浓厚，只要有一丝的破绽便会前功尽弃，所以不得不压于心底。
王免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僵持了许久，终于还是妥协的抚了抚临洛的头发，一次又一次的轻抚，最后收束在对方的后颈，默默把人拉得更近。
他微微低头，凑近临洛的耳畔。
“睡吧。”
“我没记仇，我也没生气，更不会赶你走的。”
“所以，安心睡吧。”
“……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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