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各种意义上的苦命人们
在菜馆擦桌子的周平猛地停下动作。
现在时间很早，店里还在做开张前的准备工作，三舅在后门清点供应商送来的菜，整个前厅只有周平一个人在忙碌。
好浓厚的力量，带着不祥的征兆……
周平身上甚至还系着围裙，顾不上太多，他脚步轻点，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朝自己的房间赶去。
刚打开房门，已经对危机产生了本能，还没看清情况，周平就抬手接下了带着飒飒风声的一拳。
那只手依旧可以被他整个握住，此时却多了几分不容看轻的力道。
“砰！”
是肉体相撞的闷响。
临洛的左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周平的另一掌上，看似纤细的手臂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这已经不可以用普通的境界形容了。
周平皱眉，临洛的精神力并没有产生变化，这只能说明，现在的力量，是他把肉体力量锻炼到极致的成果。
不可思议。
他打量着对方，纤长的身材，身上依旧是那件不规则的白色衣袍，整个人的形象和他之前看见的并无不同，气质却多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冷冽。
临洛没有停手，左拳接踵而至，周平下意识后撤卸力，临洛不依不饶，双腿在地面快速交替，支撑着他做出连续的突进。
每一拳都带着破风的锐响，拳锋掠过空气时，甚至能看到淡淡的气浪。
周平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临洛的每一招都被他悉数拦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引导着临洛朝较为空旷的地方移动，确保两人不会损坏附近的东西。
临洛蹙眉，漂亮的眉眼中闪出几分不悦，那条假肢猛地蹬地，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扭转，左腿带着凌厉的劲风，踢向周平的侧腰。
这一脚角度刁钻，完全是搏命的打法，将肉体的爆发力用到了极致。
周平眼神微凝，不退反进，右脚轻轻一抬，恰好落在临洛的关节处，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精准地卸去了这一脚的力道。
这一招，让临洛在空中有了一刹的停顿。
就是这瞬息的停顿，周平的左手已经按向洛的肩头，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气势，仿佛天地都在这一掌的笼罩之下。
“啧！”
周平听到了不满的啧声。
临洛虽然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可简单的几声呜呜咽咽还是可以做到的。
随即，一道空间裂缝在周平的脚下生成，周平反应迅速，立马撤开，还没等他落地，裂缝中就窜出了一条粗壮的葡萄藤，立马朝他缠去。
周平眼神不变，伸出右手握住了墙边的一把扫帚。
——刷！
以扫帚为刃，一道弧光闪过，那根巨大的藤蔓就此断裂，断口处冒出翠绿的汁液，又有迅速生长的迹象。
显然，周平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天花板不是白当的。
就在这个空档，周平身形迅速移动，不到一个呼吸就冲过藤蔓，到达临洛面前。
他看见临洛灰蓝色的眸子轻颤了一下，再次甩腿朝他袭来。
周平用扫帚把临洛的腿抵住，看起来气定神闲，却让对方无法再进一步，接着探手劈在临洛的后颈上。
临洛身体一颤，瞳孔涣散，整个人就这样软了下来。
周平把人接住，又探查了一番，那股浓厚不详的力量像是他的错觉，此刻消失的无影无形，要不是周平真真切切和临洛打了一场，恐怕会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昏迷中的临洛动了动身体，想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周平刚刚还游刃有余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应该是觉得躺着不舒服，临洛又蛄蛹了两下，身体迅速变小。
发现人快从怀里掉出来，周平手忙脚乱，无措把小临洛抱在了怀里。
从这个角度，周平只能看见小孩的头顶。
小孩的头发实在太长了，害怕临洛的头发勾到一旁的东西，周平尽力把人往怀里塞，又怕太用力把他弄醒，到最后就是动作别扭地把小孩抱进了房间。
终于把人安稳地放在床上，周平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叶梵怎么还不来接他，不是说快了吗……
……
“看看，看看，就是这几个大男人，大晚上出去花天酒地，让那——么小的一个娃娃光身子在外面跑。”
三舅风味土菜馆门口，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在门口拘谨地站着，三舅手中拿着解放牌瓷水杯，一脸不善打量着他们。
刚才出声的是菜馆旁边店铺的中年女老板，她侧身，对着店里同样年龄段的另一个女人念叨。
“你是不知道，昨晚上，狗都睡了，三舅急匆匆地跑出来，我看见了还问了一嘴，这不问还好，一问，就是那个小娃娃自个跑出来到三舅院里了。”
另一个中年女人连连咋舌：“这怎么只跑三舅院里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饿了呗，指定是连晚饭都没让娃娃吃！”
“哟——这不是虐待吗！”
作为守夜人，洪浩等人的听力本来就好，更别提两个中年妇女根本没有密谈的意思，那声音，恨不得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
到底算是谁虐待谁啊……
洪浩欲哭无泪，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是明白了，临洛不仅对精神力有很强的感知，也能隐藏自己。
临洛的精神力本就和蛛丝一样细小，他不藏，几人还能勉强找到他。
他一藏，怕是无量境想找到也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要不是附近有剑圣在，他们都要怀疑临洛是不是被古神教会掳走了。
三舅又瞥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水。
洪浩面上尴尬：“老板……”
三舅不屑地哼了一声。
洪浩又不敢说话了。
又这样尴尬地僵持了几分钟，见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三舅才卸了气势让几人进了菜馆。
但是考验远远没有结束。
啪的一声，三舅重重地把瓷缸放到桌上。
“我也不搞你们年轻人花花绕绕的那套，给一个准话，这个娃到底是不是你们的？”
“当然是！”洪浩连忙拿出照片，“你看，是我们几个说好在国内旅游，还带上孩子来着。”
三舅随意看了一眼：“你是这娃的谁，他妈呢？”
“我是他……叔。”洪浩停顿了一下，发现三舅的眼神越发的不善，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放低声音，“小洛他妈不在了。”
三舅一怔：“他爸呢？”
其他几个教官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人开口：“也不在了。”
反正袁罡首长收养的手续还没批下来，不算咒他。
“都不在了……”三舅并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看向门外，更像是透过熟悉的市井街道，去看向回忆中的场景。
他的双手握住瓷杯，拇指无意识地上下滑动，最后只是发出一声叹息：“叫小洛啊，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就……”
“唉，是和小平一样的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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