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请陆景深上楼坐。

他走进我的出租屋，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厨房里冰箱上贴着陆婉画的全家福——画上有三个人，一个长头发的姐姐，一个黑脸的哥哥，和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

边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们的家。”

陆景深的目光停在那张画上，很久没有移开。

“她画的。”我说。

他点了一下头。

“这一年你是怎么带他们的？”

我给他倒了杯水。

“陆衍不爱说话，但心思细，学什么都快。陆婉黏人，爱哭，但很聪明。他们吃饭挑食的毛病被我纠正了，陆衍会自己洗碗了，陆婉每天自己整理书包。”

我说得很平淡。

陆景深的手指在水杯上微微发抖。

“陆先生，DNA鉴定的结果你大概也能猜到。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请讲。”

“第一，不管结果如何，我是他们法律上的监护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身份改变。”

“第二，如果你要争抚养权，我不怕打官司。你有钱有势，但孩子跟谁过得好，法官看得出来。”

“第三——”

我顿了一下。

“如果你是真心对他们好，我可以跟你谈。但你必须让我确认，你能保护他们。六年前没保护住的人，现在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这句话很重。

陆景深没有辩解。

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我，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门开了。

陆衍放学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到客厅里的陌生男人，脚步停了。

陆景深猛地站起来。

两个人对视。

隔着整个客厅。

一模一样的眉、一模一样的眼、一模一样的下颌线。

陆景深的嘴唇在颤抖。

“衍儿。”

陆衍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陆景深身上转到我脸上。

“姐姐，他是谁？”

我张了张嘴。

弹幕在这一刻跳出来了。

滚动速度很慢，只有一行字。

【这是他们父子六年后第一次见面。】

我的鼻子酸了。

“他是——”

门又开了。

陆婉背着独角兽书包蹦进来，看到满屋子人，愣住了。

然后她看到了陆景深。

小女孩歪着头，大眼睛眨了眨。

“这个叔叔，长得好像哥哥。”

陆景深的膝盖一软。

四十一岁的男人，京城四大家族的掌门人，在我十几平米的客厅里，跪了下来。

“婉婉……”

他伸出手。

手在抖。

陆婉看着他，又看着我。

“姐姐，他怎么哭了？”

我说不出话。

陆衍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弹幕在疯狂刷屏，但我一个字也看不清。

客厅里只有陆景深压抑的哭声。

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而我站在这对父子之间，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陆婉从我身后探出头，小声问了一句——

“姐姐，他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找了我们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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