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391狼还是狗（27-28）
意识一点一点的缓慢回归。
与意识一同回来的，除了之前无故遗失的记忆，还有五感正在一点一滴的恢复。
首先感受到的，是鼻间嗅到的浓郁铁锈味和热烘烘的气息，包裹着汗意，不好闻，但却带着独特的荷尔蒙气息，让临渊并不觉得反感。
随着嗅觉的恢复，紧接着听觉触觉也一同苏醒。
男人抱着他却也丝毫没有妨碍行动，跑得又快又稳。
他半点没有被颠到的不适，反而被这微微的晃动弄出一丝困顿的懒意。
卫帧显然还没发现他醒了，只一门心思在飞快跑动。
头顶挂着一弯光芒黯淡的月牙，周围很黑，黑暗里只能隐约看出点轮廓的树木在男人的速度下仿佛不断倒退，他却连脚步声都压得几近于无。
风呼呼的吹着，像是怕吹坏了怀里的人，他把手臂收紧了些，又腾出一只手裹了裹怀里人身上的小毛毯。
结合男人身上的味道，以及现在的状况，临渊没贸然吭声，也没有动弹，只更仔细的听了一下。
好在，没有听到别的什么声音。
很快，卫帧抱着人停在了一间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木屋前，黑夜似乎并不怎么妨碍他的视物，他仔细的观察了一遍，断定他们离开的这几天并没有别人来过这里，附近也没有出现过大型野兽的痕迹，这才抱着人闪身进了屋内。
他很是熟练的来到屋里那张小床前，准备轻轻的把怀里的人放下去。
也就这时候，他才察觉不对。
怀里的人--醒了。
卫帧僵立在原地，一眨不眨的和临渊对视，瞪着眼。
怀里的青年小小伸展了一下手臂，摸上他的耳垂扯了扯，“傻了？”
就这么一下，在这能见度过低的黑漆漆屋里，临渊眼睁睁看着男人忽热红了眼眶。
“你发什么神经！”临渊被勒得喘不过气，又被蹭得皮肤发疼，简直气得半死。
“我去洗一下。”
最后，卫帧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一头蹿了出去。
临渊：“…………”
他坐在原地，这才缓慢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真是一间够破烂的屋子，一张粗制滥造的木板床，一张粗制滥造的木头桌子，两个树墩子应该是充当了凳子，屋子角落有一个款式格外老旧，还掉了漆的木柜子。
没了。
但看得出来，这间屋子还是被卫帧很努力的打扫干净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垫着的应该也是卫帧弄来的干净被褥，很干燥，也没有什么异味。
所以，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刚才卫帧身上的血腥气，大魔王眼睛危险的眯了眯，直接敲识海里的系统。
系统像个被蹂、躏过度而榨干了的破娃娃，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您差点把我搞死了，之前您魔气耗尽，神魂差点破碎，陷入沉眠的时候，我也进入自我修复的重启阶段了。
就在您醒过来前一秒才自动开机的。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大魔王面沉如水，哼都没有哼一声。
系统恍惚感觉，收回了记忆的大魔王，依稀又朝一开始的那个大魔王靠拢了，它好害pia，慌得差点宕机。
【我我我……我现在就去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临渊没吭声。系统知道他这就是默许了，这才颤巍巍去接驳这世界的网络去了。
临渊垂着眼，这才有功夫去审视自己莫名丢失又莫名回来的记忆。
之前系统差点被他弄废，确实都交代了。
按照自己的记忆，他当然记得了，自己的神魂是怎么伤的。
当时和那人打那一场，真的可以称得上灭世之战，整个世界都差点被他们搅了个天翻地覆。
现在回想起来，他和那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其实要真说起来——还真没有。
相反，他和那人还曾有一段时间有点亦敌亦友的意思。
他是亿万年来深渊唯一诞生的魔王，是深渊之主，自降临起就仿佛集齐了那世间一切的邪恶，代表的是破坏和杀戮。
而那人，是来世界意志的投射，是天道的代言人，代表的是规则和秩序……
他们的身份，生而就注定了是站在对立面的宿敌。
但是抛开这一点不讲，事实上，曾经的大魔王，对那个冷冰冰的天道代言人，其实还挺有好感。
毕竟，慕强不但是人类的天性，那也是魔与生俱来的本性。
更确切一点说，不应该是‘慕强’，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欣赏。
可惜天道代言人真的是个冷冰冰的规则机器，永远面无波澜，永远目下无尘……
起初两人也总是打，但那和后来的灭世之战算起来，那也就是小打小闹。
但后来为什么会大打出手呢——
那还得从两人又打了一架，却因为那一次大魔王调戏人太过，惹得那人有些动怒，不小心阵仗大了些，然后不知怎的引发了什么时空规则，两人神魂被卷入其中，甚至阴差阳错洗掉了记忆，双双投生到了一个小世界，经历了凡人的一生说起……
在那一世，他们之间的纠葛就太复杂了。
复杂得后来神魂回归，大魔王恼羞成怒，愤而冲去了无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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