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换了锁，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总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周三下午，我正在开会。
手机在桌上震动个不停。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大伯母。
我按了静音，没理。
会议结束，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她的。
还有几条微信。
“然然，你奶奶病了，在医院。”
“你赶紧过来一趟！”
“地址是中心医院，急诊。”
“你怎么不回话？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看着那些感叹号，心里毫无波澜。
我回了四个字：“关我屁事。”
然后把她也拉黑了。
下班后，我跟周毅说了这件事。
他正在做饭，闻言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
“你不觉得我太冷血了吗？”我问。
他把一盘炒好的青菜端上桌。
“对于想吸你血的人，任何一点同情都是多余的。”
他说得对。
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奶奶到底怎么了？
真的病了吗？还是他们的苦肉计？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
我想给中心医院打个电话问问。
刚解锁屏幕，周毅就把我的手机抽走了。
“别问。”
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
“问了，就输了。”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是啊，我不能问。
我一旦打了这个电话，就等于告诉他们，我还在乎。
那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
周毅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搞笑综艺。
他把我揽进怀里。
“看会电视，放松一下。”
我嗯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电视里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第二天，我大伯母没再打电话来。
我以为他们放弃了。
没想到，他们换了种方式。
周五，我们订的书柜和书桌送到了。
安装师傅刚走，门铃就响了。
我以为是周毅回来了，没看来人就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大伯蒋卫国。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邻居，三楼的李阿姨和五楼的张大妈。
都是小区里有名的大嘴巴。
蒋卫国一看到我，就挤出一副悲痛的表情。
“然然，你怎么才开门啊！”
他推开我，直接冲了进来。
李阿姨和张大妈也跟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屋子。
“你奶奶，她快不行了！”蒋卫国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我皱起眉。
“有事说事，别在我家嚷嚷。”
“我说事？”他指着我的鼻子，“你还有脸让我说事？你把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赶出家门，现在她病危住院，你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李阿姨和张大妈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哎哟，真的假的？”
“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我明白了。
他们是来道德绑架，并且是带着“舆论”来的。
我冷冷地看着蒋卫国。
“她病危，你们这三个亲儿子在干什么？还有空跑到我这里来演戏？”
蒋卫国被我噎了一下。
“我们……我们没钱啊！那点拆迁款，都拿去还债了！现在医院天天催缴费，我们有什么办法！”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气笑了。
“没钱？”
我转身走进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本子。
那是我八年前买的一个账本。
我把它拍在茶几上。
“没钱是吧？行，那我们就算算账。”
我翻开账本。
“八年前，奶奶来的时候，一身的病。风湿药，降压药，还有各种补品，一个月平均八百块，八年，就是七万六千八。”
“奶奶肺炎住院，手术费，护理费，一共是三万二。”
“这八年，奶奶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算她一个月一千五，不算多吧？八年，就是十四万四千。”
我的手指在账本上划过，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些，都还只是我记下来的。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没算。”
“总共，二十五万两千八百块。”
我合上账本，抬眼看着他。
“蒋卫国，你们三兄弟，一人八万四，不算多吧？”
“把钱给我，我立马就去医院。别说医药费，我再多掏十万给她请最好的护工。”
我的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李阿姨和张大妈。
“你们听到了，不是我不孝顺，是他们这些亲儿子，连八万块钱都不愿意为自己的亲妈掏。”
“拿着一百多万的拆迁款，跑来我这里哭穷，让我这个孙女继续当冤大头。”
“你们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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