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

九点半，陈志远打来电话。

“菜买了没？人家十一点就到了！”

我按了静音。

十点钟，刘桂英打来电话。

“苏念！你死哪去了！厨房锅都干烧了你知不知道！”

我挂了。

十点半，陈志远连发了五条消息。

“你到底在哪？”

“快回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念你回来！”

“你再不回来我真生气了！”

十一点零三分，陈志远的同事应该到了。

陈志远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次我接了。

“苏念！你——”

他突然停住了。

背景音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志远，你家门上怎么贴了个告示？'此房已售出'？开什么玩笑？”

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陈志远的吼叫。

“什么！什么已售出？！”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混乱。

脚步声，开门声，更多的惊呼声。

刘桂英的声音最大。

“谁贴的！谁贴的这个！志远，这什么意思？！”

陈志远的声音在发抖。

“苏念，你说，这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搞鬼。我把房子卖了。”

“你疯了？！这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卖！”

“凭什么？凭首付是我出的，月供是我还的，装修是我花的钱。法院已经认定，这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

“你胡说！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写谁的名字不重要。出资人是谁才重要。王律师已经帮我办完了所有手续，过户确认书、法院财产认定函，你要看的话，我让他给你送一份。”

电话那边彻底炸了。

刘桂英在嚎。

赵丽在叫。

陈小曼在骂。

公公的声音隐约传来：“怎么会这样……”

陈志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念，你给我回来。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

“对了，你的同事们应该还在门口吧。替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我挂了电话。

林可在旁边笑到拍方向盘。

“苏念，你牛。你真牛。”

我靠在车座上，拨了第二个电话。

“王律师，给陈志远发一份正式的律师函，内容是：该房产已合法过户至念安设计有限公司名下，原住户须在七日内搬离，逾期将依法追究。”

“收到，苏总。今天就发。”

挂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很。

但我觉得舒服。

三年了，第一次觉得这么舒服。

林可把车开到翠湖花园。

我另一套房子。

三室两厅，全部按照我自己的喜好装修。

主卧有一面落地窗，正对着一片湖景。

衣帽间里挂着我这三年偷偷买的衣服——不是超市打折的棉T，是每一件都配得上我身份的衣服。

冰箱里是提前备好的食材。

书架上是我爱看的书。

这才是我的家。

林可帮我把行李提进来，四下打量。

“这装修，少说也得八十万吧？”

“九十二万。”

“你真的在那个破折叠床上忍了三年？”

“忍了三年。”

“值吗？”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不值的样子吗？”

她看着我，摇了摇头。

“你是我见过最狠的人。”

“不是狠，是清醒。”

我把绿萝放到阳台上。

手机一直在响。

陈志远，刘桂英，陈志强，陈小曼，轮番轰炸。

我全部设了免打扰。

只看了眼消息列表。

陈志远的最新一条：“苏念你是不是想离婚？你说句话！”

我打了三个字：“正合我意。”

发出去之后，我关了手机。

到了中午，我给自己做了一碗面。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

没有人叫我去买菜。

没有人嫌汤太淡。

没有人让我换窗帘。

手机开机后，涌进来四十多条消息和十几个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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