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自量力
因为侯夫人不喜谢无妄，没少在京中散播不利他名声的谣言。
外加上谢无妄曾于战场上显赫一时，在京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于是场内有人一下子就认出这个煞神是谁，包括九月。
她的父亲曾经是县令，在她耳边讲过不少这个少年将军的故事，哪怕京中人大多骂他煞神，但九月觉得这人应当要比这个嚣张跋扈的郡主讲理一些。
因此她连忙上前跪下，恳求道：“求谢三爷明鉴，为草民做主！”
但是九月忘了，不久之前说砸的就是他。
谢无妄那双冰冷的眸子却没有在九月身上停留半刻，只是掺着假意落在李采薇身上，“慢些，别气坏了身子。”
李采薇被这温柔深邃的眼神凝视得心花怒放，含着泪跺脚：“哼，我能不气嘛，看看我这脸，可不就是他们害的。”
花容将自己掩在人群中，小声冷哼：“看样子又是官官相护，我看着谢三爷也是不讲理不敢得罪宫里的人。”
小刀也道：“天下间官官相护，也就我们这些可怜的小百姓当个替罪羊！”
百姓又被这三言两语挑出怒意，纷纷出言辱骂。
“呸，狗当官的！”
“这小娘子还求谢三爷呢，他谢无妄又是什么好人！”
“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一个，求他有什么用。”
“啧，瞧那县主一口一个哥哥，这俩人估计好事将近。”
“王八配绿豆！”
李采薇听到这些话，脸色气的青白交接，扑着最近的婶子怒道：“刁民，本县主杀了你！”
李琰速度极快，伸手挡住婶子，将人推到一边。
这下，百姓更生气了，特别是被李采薇嚷着要杀的大婶，直接跌在地上拍着大腿哭着嚷嚷：“哎哟，我不活咯，县主杀人咯！”
“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
谢无妄冷嗤了声，深不见底的眸在人群中扫过，最后直直落在花容身上，眼神微微一眯。
这人就是刚刚他瞧见的身影。
戴着帷帽，藏头露尾的，一个劲躲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随后他目光又不着痕迹的，落在她身后一个脸上带笑的男人身上。这人虽然站的随意，但是仔细一瞧却是在保护戴帷帽的女子。
在军营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练成的听声辨位的技能，刚刚一唱一和的就是他们两个。
“想必你就是这个店铺的老板吧，出来说话。”
谢无妄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嘈杂瞬间消失。
所有人一瞬间看向戴帷帽的花容。
花容心中一震，紧紧抿着唇。
到底是反派哈，还真是警惕！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开口了。
一旁的李琰则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花容，他的东家不是男子吗？
反倒站在花容背后的小刀，保持着笑脸面不改色。
因为上次云栖给东家把脉的时候，他在屋顶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心中知道花容是个女子。
所以当听到花容出声帮助店铺时，便猜到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东家，便摸过来护在对方身后。
“好哇！”李采薇顿时怒不可遏瞪过去：“原来刚刚就是你这个贱皮子在人群中骂本县主！”
花容脚步微动，避无可避只能走出人群。
担心谢无妄能认出自己的声音，又故意压得低沉一些：“县主大人说笑了，草民只是实话实说，这凝香斋的祸端，凭什么平白无故牵连我拾颜记。”
李采薇红着眼眶，伸手捏住谢无妄宽大的袖子：“无妄哥哥，这些贱民欺人太甚！”
她的脸伤成了这么样子，凝香斋因为背后有贵妃不能动，但是这个小小的拾颜记，今日必须让她砸了出出气！
谢无妄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衣袖，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只是不达眼底。
甚至还有几分不耐烦，最后生生压下去，淡缓道：“你放心，今日有我在，谁都不能让你吃亏。”
李采薇红了脸：“无妄哥哥最好了。”
谢无妄看向花容，目光在丰腴的身形上一顿，压下心中奇异的感觉。
“既然你是老板，那我便与你说道。今日是县主受了委屈，就让县主砸了你这铺子高兴高兴，无关谁是谁非，解了气便是。事后自会给你十倍赔偿。”
花容心口像是被钝刀子狠狠捅了一下，又酸又麻。
一句让县主高兴高兴，就要抹去她殚精竭虑才支棱起来的这点心血？
她的铺子，她的活路，在他这种权贵眼里，不过是用来哄人开心的筹码，是可以随意估价、随意践踏再随意补偿的玩意儿？
可凭什么。
李采薇高兴的笑出声来，得意的扬眉，下巴一抬，指着长风等人道：“听见无妄哥哥的话了？给本县主砸！砸干净！一件好玩意儿都不许留！”
长风和那两个壮汉得了准信，开始在店铺里打砸。
小刀手中的飞刀直接甩了出去，但是长风机警，拔剑将暗器抵挡，并剑指小刀，小刀不善近攻几招几下被长风一掌打倒在地，李琰见状跟着近身牵制长风。
壮汉棍棒毫不留情的砸到柜台，精致的胭脂盒被砸得粉碎，殷红的胭脂膏子溅开，像泼洒的血。
九月哭着扑上去要拦，被一个壮汉狠狠搡开，踉跄着跌坐在地，李琰被长风缠住，分身乏术，急得双目赤红。
花容看着亲手调制的胭脂水粉，那是承载着她逃离侯府希望的瓶瓶罐罐。
赔偿？
她确实可以拿着高额赔偿，不管如今是非。
毕竟胭脂怎么卖不是卖。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心血，要做取悦别人的工具！
她心中的酸涩再也压不住，猛地拨开身前挡着的一个看客，几步冲到铺子门口，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面前。
“住手！”
花容胸腔内酸得厉害，视线被泪水模糊，但目光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谢无妄，语气带着几分哽咽与尖锐：
“谢三爷！别人的心血，在你眼里就可以随意糟蹋，随意砸烂，然后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丢几个臭钱了事吗？！”
谢无妄低低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刻骨的轻蔑，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凉薄讽刺的弧度道：
“你那些心血？也配与县主的一根头发丝相提并论？算什么东西，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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