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我去了姐姐的律所。

林婉柔律师事务所。

姐姐是这座城市最好的离婚律师之一。

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文件夹，厚厚的。

“这是你的案子材料。”她推过来。

我翻开。

第一页：陈浩宇与苏雯的酒店开房记录。

九次。跨度从婚后第三个月到第十一个月。

第二页：转账记录。

累计转给苏雯四十七万。

第三页：聊天截图。

“宝贝明天出来吗？”

“想你了。”

“等我把钱弄到手我们就去三亚。”

把钱弄到手。

我嗤笑了一声。

什么钱？我的嫁妆？

姐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

“你要哭就哭，这里没外人。”

“我不想哭。”

我合上文件夹。

“我想让他净身出户。”

姐姐推了推眼镜。

“根据目前的证据，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过错方是他。信托内的嫁妆跟他无关——这一点你做得非常好。房子首付一百万是你的婚前财产，可以主张返还。房贷部分他还了十四期，大约九万多，可以分割。”

“首付我要拿回来。”

“没问题。法院会支持。”

“什么时候起诉？”

“你确定不再考虑？”

“姐，一个把钱转给别的女人还来逼我掏嫁妆的男人，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姐姐笑了。

“好，明天立案。”

走出律所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浩宇打来的。

我接了。

“婉清，你在哪？我们谈谈。”

“我在我姐律所。我们确实该谈谈——关于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说什么？”

“离婚。明天法院立案。”

“……你疯了？”

“陈浩宇，苏雯好吗？”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

他直接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周凤兰的电话来了。

我没接。

周凤兰打了七个。

我一个没接。

第八个电话是陈雨桐的。

我接了。

“嫂子你不能离婚！你离了我哥怎么办？”

我忍不住笑了。

“你哥有苏雯，不用担心。”

“什么苏雯？嫂子你别听外面——”

“转账四十七万，开房九次，聊天记录我都有。雨桐，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你哥给苏雯花了四十七万，给你买房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你不该骂我，你该骂他。”

电话那头陈雨桐半天没出声。

最后她说了一句：“嫂子，你搞错了吧？”

“是不是搞错了，法庭上见。”

我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陈浩宇出现在律所楼下。

他站在雨里，没打伞。

头发贴在额头上，像一只落汤鸡。

“婉清。”

我看着他。

“上车说。”

“不用了，说几句就行。”

我站在门廊下面，和他隔了两米。

“苏雯的事——”他说，“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转账记录和开房记录不需要解释。”

“那些钱……她说她父亲生病了——”

“四十七万看病？你对她真好。你妈生病你就给了二十万——哦不对，你妈根本就没生病。”

他的脸扭在一起。

“婉清，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想离婚。”

“为什么？因为你还想打那九百二十万的主意？”

“不是——”

“那是因为你还爱我？”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来。

连这种时候，他都说不出“因为我爱你”。

“行了。”我转身往回走。

“明天法院见。”

“林婉清！”

他在身后喊我。

“你如果坚持离婚，你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拿走！”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卡里0块钱，你去找苏雯要回来先。”

他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我走进律所大楼，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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