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个导火索在第六个月炸了。

那天我下班回来，发现书房的门锁被换了。

我的书房。

我的设计图纸、电脑、合同文件全在里面。

“妈，书房的锁怎么换了？”

周凤兰头都没抬：“雨桐说她需要一个独立的房间，你那个书房正好——”

“那是我的工作室。”

“你可以去客厅工作嘛。”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妈，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浩宇的名字，首付是我出的一百万。你让你女儿占了我的书房，换了我的说，事先没跟我商量过一个字。”

周凤兰终于抬起头来，表情冷淡。

“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婉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计较？”

“一家人？”

我笑了。

“那您把嫁妆还给我爸妈了吗？当初您从我爸妈那里拿了彩礼六十万，到现在都没说还的事。一家人嘛，不用计较对吧？”

周凤兰的脸涨得通红。

“那是彩礼！彩礼就是给男方家的礼金！”

“那嫁妆就是给女方的财产。所以我的书房，麻烦让你女儿搬出去。今天之内。”

我没等她回答，直接打了锁匠的电话。

半小时后，锁重新换回来了。

陈雨桐的东西被我收拾到客厅。

她回来看到客厅一堆行李，当场哭了。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我哥知道吗？”

“你哥？”

我拿出手机拨通陈浩宇的电话，打了免提。

“浩宇，你妹把我的书房锁换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知道。”

我的手僵住了。

知道？

他知道？

“是我让雨桐换的。”他说，“你那个书房太浪费了，你可以在客厅放张桌子——”

我挂了电话。

陈雨桐看着我的表情，不哭了。

她好像意识到她哥这句话把事情搞大了。

“嫂子，我不是故意——”

“搬出去。明天之前。”

我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不是搬出书房，是搬出这个家。”

当晚陈浩宇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客厅的行李箱。

“你干什么？”

“让你妹搬走。”

“凭什么？”

“凭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凭你背着我换了我工作室的锁。凭你妹在我家住了一个月零五天，没交过一分钱水电费，没做过一次饭，没洗过一只碗。”

“她是客人——”

“客人住一个月？陈浩宇，你是不是觉得我明天也应该把主卧让出来，给你妈住？”

“你胡说八道——”

“我告诉你。”

我走到他面前。

“你妹明天不走，我走。但我走的时候，会带走首付那一百万的份额。你自己掂量吧。”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

房贷虽然他在还，但首付款是真金白银一百万。

如果我走了，他要么补上这一百万，要么卖房。

以他的存款……

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婉清，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周凤兰从房间里出来，脸色铁青。

“婉清，你要是真这么狠心，你就走！这个家不欢迎你！”

“妈——”陈浩宇急了。

“好。”

我回到卧室，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包。

里面有换洗衣服、身份证、护照、笔记本电脑。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浩宇拦住了我。

“婉清，别走。雨桐明天就搬走，行了吧？”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不是心疼，不是后悔。

是怕。

怕失去首付那一百万。

“你妈也走。”

“什么？”

“你妈也回老家。一周之内。”

“婉清你过分了！”周凤兰在后面喊。

陈浩宇站在我和他妈之间，左右为难。

最终，他选择了我。

准确地说，他选择了一百万。

三天后，陈雨桐搬走了。

五天后，周凤兰也走了。

临走前，周凤兰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看着我的眼神，不是生气，是怨毒。

“婉清，你等着。”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上了出租车。

手机震动，是姐姐的消息。

婉柔：“暴风雨的前夜。小心。”

我回了两个字。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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