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货色
迈巴赫上。
挡板降下，后座被隔成一个独立空间。
陆静姝挽着男人手臂的手撤出，环胸抱着，带着点审视的目光望向他。
后者与她对视，薄唇微动：“怎么？”
“在酒店分开的时候我说，话题还要继续。”
“想怎么继续？”
她像个全身心投入感情之后，对对方过去追根究底的不讲理女友般追问：“梁总会把职场上遇到的每一个优秀女性都收入囊中吗？”
因为女人的态度温软，细微的眼神波动里也都沾满醋意和对比，梁越升十分和气地道：“我还没有滥情到那种地步。”
陆静姝追根究底：“那让你动心思的，有几个？”
梁越升眼神不明地看着她，答：“一个。”
她指了指自己：“我吗？”
他勾唇：“Cecilia果然聪明。”
陆静姝往他身边挪了挪，用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睛望着他，开口之际带着点患得患失的小心翼翼：“其实，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你说。”
“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表达对你的喜欢，是我主动接近你。梁总对我，起初拒绝，之后回避，最终怀疑，现在又为什么突然接受我的感情了？”
梁越升与她对视：“你觉得呢？”
“摸不透猜不着才需要当面问出来，等对方亲自回答。”
“Cecilia一开始出现的时候，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尽管那位故人，没有你明艳的长相，出色的能力，自信的气质，可我看着你，总会想起她，包括今天看到卸了妆的你，我还是会想起她，你和她某些地方的相像，是我兴趣的开始。”
陆静姝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前夫口中的“故人”。
她扮演者一个耐心的倾听者，继续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不明白在专业领域占有一席之地的女工程师，为什么会对我这个有两段婚史且名声不怎么好的男人产生兴趣，对你产生怀疑。”
“怎么，梁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他轻笑，那语调和延伸颇为自负：“那倒没有。”
果然，男人配得感都高。
梁越升缓缓补充：“只是理性分析过后，觉得没道理，有些事情只要看起来不合理，我就会朝旁的方向猜，比如，你有目的。”
“你当时，觉得我什么目的？”
“我和盛开悦的婚姻结束的并不愉快，她一向瑕疵必报，为了还击我找个女人抓我把柄也有可能，所以我怀疑回避你。”
第一任助他获取北城户口的妻子，在他嘴里不过是个“家庭主妇”。
第二任助他登上华盛副总位置的千金小姐，朝夕相伴五年，只换来一句“睚眦必报”的评价。
梁越升无耻至极。
陆静姝哼了声，无辜极了：“我都没在华盛见过悦总。”
他沉声开口：“有时候，越是看似不相关的人，越有深度联系，反而，越是相像的人，越没关系。”
听到这句，陆静姝没忍住笑出声。
为了不露破绽，适时补充：“梁总果然多疑。”
总结过后，她又追问：“那为什么，你现在不怀疑了？”
梁越升这会儿倒是坦白：“酒店那晚，不管你是故意整我，或者怎么，事后没有拿任何东西威胁我，足以说明，你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这让我重新审视和你的关系。”
陆静姝听着他逐句分析，心中得意。
得意他完美地掉进她设置的陷阱里，排除自己的嫌疑，还愚蠢地沾沾自喜。
如果说人生的每一段经历都必须有意义。
那么和梁越升做两年夫妻的意义，就是了解他，然后凭那些了解，毁掉他。
陆静姝眼底笑意浓稠，学着一个坠入爱河的女人应该有的计较追究：“这是你信任我的过程，对梁总来说，值得信任的人就可以发展感情吗？我对你，就没点吸引力？”
他勾唇：“当然有。”
“哪里？”
“你漂亮聪明，独立自信，在港城我们探讨未来选择的时候，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在你之前，我从未遇到过令我欣赏，还与我想法一致的异性。我想Cecilia是真正能与我灵魂共振之人。”
当然。
这段时间的Cecilia本就是为迎合他所有需求，为他量身定做的……假人。
陆静姝在男人话落之后，满意地歪头靠在他肩上：“原来你早就欣赏我了，还玩欲擒故纵那一套，虚伪。”
“想认真开始一段感情之前，自然要慎重。也算是给你思考空间，如果你只是三分钟热度，我们走不到现在。”
“不断发现梁总身上的闪光点，我想三分钟热度也做不到啊。而且每次看见你的脸，就很有感觉。”
恨不得把你拉入泥潭碎尸万段的感觉。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听到男人在她话落之后喉间溢出的低笑，得意又纵容。
陆静姝靠着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一遍遍在心底说服自己适应、习惯。
只有这样，待会儿他们肌肤相亲的时候，她才不会反感失控到推开。
必须忍耐。
必须！
“你的话问完了，该我了。”梁越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她靠在他肩上没动，声音却很嗲：“什么呀？”
“为什么秦牧野还需要你帮他叫醒酒汤？”
“这是什么值得计较的事儿吗？梁总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
梁越升垂眸看她，语调严肃：“不要试图糊弄。”
陆静姝只当是秦牧野跟她的计划发挥作用刺激了梁越升，顺毛捋道：“他是我老板嘛，都在北城出差又住同一家酒店，我作为下属理所当然应该对老板周到些，这样以后升职加薪的路才会畅通无阻。”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这是她今晚跟梁越升说的最真心一句话了。
可那男人却道：“你以后会辞了港城的工作来北城，不需要他提供的畅通无阻，所以那些工作之外的事情，没必要做。”
梁越升真是自信到狂妄。
他完全看不明白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竟然愚蠢地以为她在港城那些胡言乱语都是真的。
他为什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那张厚到起茧子的脸皮，有哪一点值得她放弃港城顶尖运维公司的工作，来北城做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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