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纯血人类
送泰伦纽斯进了英雄陵之后，圣血天使们就要送林恩他们去接受审判庭的判定了。
圣血天使只是负责把他们带回来，泰伦纽斯给他们求来的只是一个机会的恩典，他们能不能留在帝国具体还要看审判庭的裁定。
星际战士毕竟不是审判庭的上级，所以他们还是只能自求多福。
几位审判庭来的审判官已经到了，已经在修道院中等待。
其他的圣血天使各自回连队去报到，那位灰白头发的老兵带着两个普通的圣血天使转过身来，走到他们面前，对他们点了点头：“跟我们走吧。”
塞西莉亚脊背挺得笔直，礼貌颔首：“麻烦了。”
老兵和这位眼睛变异的前战斗修女点了点头，有些遗憾。
其他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位战斗修女，恐怕是悬了。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请这边来。”
……
他们被单独分开，交由几个审判官裁定。
林恩跟着老兵往修道院的上层走，脑子里有点乱。
刚参加完泰伦纽斯的葬礼，就要面对审判庭。
他的心里其实多少有点怵。审判庭，帝国最不讲道理的一群人。
但凡表现有一点不对，就会被审判庭认为是异端，立刻当做异端抹杀。
他们的规矩有种严苛的美，对于被保护的帝国群体来说，这种行事作风当然充满安全感，但是对于被审判的个人来说，就不那么美好了。
林恩要提前想好没有身份的说辞，还要思考要不要把他的圣光赐福能力露出来，要不要被审判庭带走。
活圣人在平民的心里地位很高，但是在审判庭那里的地位却并没有多高，起码不是推崇，会被严密监视审查，甚至被部分派系追捕研究。
圣塞勒斯汀女士那种板上钉钉的活圣人都会被审判庭认定为是骗局，全程监视对抗。
货真价实的帝皇神选斯特恩修女被审判庭认定为是异端，长期追捕猎杀反复通缉。
还有活圣人并没有那么好当。
经国教加审判庭联合会议认定纯洁、具资格，才能正式封圣。
封圣过后被供奉起来。
说是供奉，其实就是变相的监视监禁。
你不想被供奉，你想出去活动？
这么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那不好意思了，我们怀疑你被腐化。
一旦被怀疑腐化，立刻就能打上混沌骗局的帽子，被抓捕，研究，解剖，处决。
帝皇现在以尸骸形态坐在王座上，维持星炬镇压网道压制神性已经是竭尽全力，无法再与外界交流。
有一些需要力挽狂澜的时候帝皇会出来附身，但是每附身一次，帝皇的神性就会加重一分。
审判庭是帝皇直属，帝皇不在审判庭就是最高机构，和摄政王同级。所以审判庭在失去了帝皇压制的这一万年，确实变得太飘了。
而他的系统和真正的帝皇赐福差距还是蛮大的，尤其是他还是个凭空出现的黑户，估摸着去了审判庭，被判定异端的概率和被判定活圣人的概率对半分。
赌不起，不敢赌。
如果帝皇还在，他现在就冲上去找帝皇给他做主。
但是现在帝皇不在，呼叫也不一定有回应。他要是被审判庭咔嚓杀了再解剖，他找谁说理去？
未经许可的灵能显现，隐藏的混沌腐化，反正审判庭都总有理由把金光说成邪光。
系统要是暴露在审判庭面前，那可不是一句帝皇赐福能糊弄过去的了。
正好之前圣光大附魔的事情泰伦纽斯还没来得及汇报上去，所以审判庭只知道他是个灵能者，不知道圣光大剑的事。
已知目前唯一能和审判庭对立还能讲道理的就是摄政王，极限战士战团的原体罗伯特基里曼。
他或许可以不走活圣人投靠国教和审判庭这条路，而是从战团的渠道往上升，最后变成战团的大人物，摄政王的左膀右臂，从摄政王的渠道尝试联系帝皇，逃脱审判庭的掌控。
之前在泰伦纽斯那里已经验证过了，他的那些辅助技能全都是战团急需的。战团长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放弃一个辅助大爹，如果他加入战团，必定能够得到重用。
打仗什么的，他有三十日，他也不怕死。
战团序列的晋升渠道是通的，只要他能在战团里坐到比较重要的位置，审判庭要是想动他，就得先过战团那一关。
战团里有那么多审判庭看不惯又干不掉的例子，那些就是他要学习的榜样。
对他来说，战团会比审判庭安全的多。
……
除去铁锤身份没什么问题以外，林恩和塞西莉亚都有点麻烦。
林恩是黑户，塞西莉亚眼睛变异。
铁锤的身份自然有机械神教的神甫去核对，机械神教出了名的机械之神狂信徒不可能被腐化，审判庭管不到他，只是例行询问了他几个问题，就把他放了出来。
林恩那边稍微有点麻烦，他是个灵能者，而且还说不出身份来源，只说是在泰拉长大的，却又说不出具体的地点。
然后他还真的是个人类。
审判官对他进行了各种扫描，确定完全没有变异特征，神智清晰，身体构造也很正常，不是异形假装的。
负责审判林恩的两个审判官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迟疑。
异形审判审判的多了，但是这种没有大问题但有点小问题的还是第一次见。
目前入侵泰拉的奸细主要就是混沌腐化和虫族的基因窃取者，都挺好分辨的。
这个……勉强算青年的男孩，他应该不是其中任何一样。
这个到底是应该判有嫌疑，还是判没嫌疑呢？
“林恩。”
审判官中的一个再次询问。
“你的身份档案是空白的，既没有身份记录，也没有灵能天赋的觉醒备案。你在伊斯塔万三号星上被圣血天使第五连的阿斯塔特发现，在那之前你自称在泰拉长大，但我们完全找不到你的身份记录，你能提供任何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
林恩强行镇定：“审判官大人，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行商，在我还小的时候，他有一次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只记得听别人议论他或许是遇到了灵族海盗，然后我就失去了我的家庭和姓氏。我当时太小了，实在记不得名字了，然后我就一直在周围几个巢都的中底层长大。”
40K的行商浪人，类似于皇商，行商浪人的总部就设置在泰拉。泰拉是他们养老卸任，存放财富，培养继承人的中心。
行商浪人势力以王朝的形式存在，负责星际贸易，给泰拉带回外星文物、边疆资源、开拓新领土的情报，自然也很危险。
大行商遇害之后，他的势力就会迅速地被其他王朝瓜分。
泰拉除南极与喜马拉雅山部分区域外，整个星球表面都被连绵不绝的巨型巢都建筑群完全覆盖，形成一座星球级都市，人口达到了万亿。
在这种人口数也数不清的巨型都市情况下，万年战火里人类户口档案就缺得跟被虫啃过一样，有一些黑户再正常不过了。
审判官审视他：“但你无法提供任何具体的地点和信息。”
林恩说：“因为没有人跟我提过。巢都内部，一般是不会有人提起巢都的名字的，不是吗？”
审判官皱了皱眉：“注意你的态度，平民。如果你不能提供表示你清白的证据，我们可能会以正当的理由把你收监。”
林恩说：“我只记得偶然听别人提起过ursh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那一带的名字。”
审判官的眉头松了一点。
ursh虽然不是巢都的名字，但是却是泰拉上一个地区的古名，对应的中亚那一带，知道的人比较少，只在一些贵族口中流传，奸细也不会不知道巢都的名字只知道古名。
他应该不是在胡说八道。
另一位审判官问：“你的灵能特征没有被任何灵能学院的备案存档。一个在泰拉长大的灵能者，从来没有被黑船带走，你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吗？”
林恩的手放在裤缝边悄悄搓了一下。
忘了这一茬。
黑船，灵能学院的强制征召制度，帝国内部所有灵能者都会被它强制登记带走，无一例外。
林恩眨眼间已经想好了一个说辞，眼皮都不眨娓娓道来：“我想那是因为我觉醒得比较晚。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我成为了一名机械神教神甫大人的仆从，帮助他整理实验，很少出门。”
神甫大人常年戴着兜帽，看不到面容，我也不敢问他的名字。
“我看到过黑船，但我当时只是个普通人。我是到成年的时候突然觉醒的，当时神甫很不耐烦说我是个麻烦，然后我就昏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就是在那个荒星上了。”
“我靠偷窃邪教徒的物资在黑暗的地下洞穴里躲藏了一段时间，遇到了塞西莉亚修女，这才知道那颗星球是伊斯塔万三号星……”
后穿越的兄弟姐妹们学着点。
点到为止。
只交代一下来龙去脉，不用说细节。问就是不敢问，不知道。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现在他就说这么多，真假参半，反而不好去求证。
他到了伊斯塔万三号星，可能是机械神甫把他卖到了黑市，被那些邪教徒买去带去伊斯塔万三号星进行献祭。
也有可能是机械神甫嫌他麻烦，怕被审判庭发现偷藏灵能者，自行把他扔去了伊斯塔万三号星。
反正不关他的事。
今天他就是不粘锅。
机械神甫的体系和审判庭不是一个体系，审判庭很难去查证有没有哪个机械神甫做出过这种事情。
然后这个刚刚觉醒的对帝国很有用的灵能者在伊斯塔万三号星上被阿斯塔特战士救援，又协助阿斯塔特战士阻止了邪教徒的阴谋和亚空间裂缝的生成。
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无辜又忠诚的新生灵能者被帝国救回崛起的故事，不是吗？
“……”两个审判官商议了一下。
他们在塞西莉亚和铁锤那边问出来的情况也跟林恩这边说的情况差不多。
其实他们也无所谓林恩的说辞是不是真的，主要是因为林恩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灵能者，他再翻过天去所能造成的破坏也有限。
只要他不是一个泰伦虫族的基因窃取者。
还是要查查这小子的基因。
那位审判官站起来再次扫描了一下林恩的身体。
完全正常，没有泰伦虫族的侵入痕迹。
头骨正常，没有异种痕迹。
“请到这边做一下基因检测。”那个审判官冷冰冰地说。
林恩自己把袖子拉了上去。
基因检测，他不怕的呀。
针尖扎进血管，刺痛了一下，然后暗红色的血珠被吸进分析仪的采样口。
机器嗡鸣了一阵，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帝国标准字：
【纯血人类。无已知异形基因片段。无混沌污染标记。】
审判官接过分析仪弹出的报告单，视线快速扫过分析结果，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纯血人类？
然后他把报告单递给另一位审判官。
两个审判官同时垂下视线，又在同一瞬间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经过万年亚空间航行，辐射，为了环境适应而进行的基因改造，银河里几乎没有绝对纯血的人类存在了。
当今时代可以算得上纯血人类的现在只有三种情况。
一，巢都顶层刻意维护血统的那些顶级贵族。
二，一些与世隔绝的农业/文明世界。
三，泰拉行商浪人里一些强调血统的顶级家族，一般被称为纯血王朝。
……这不是一下子就跟他说的行商父亲，家道中落都对上了吗这不是？
挠头。
……难道这小子说的那些颠沛流离离谱的情况，竟然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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