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靖王打算


  街上一片混乱,无家可归的百姓被安置在了就近的酒楼,但铺子的老板却久久不愿离去。医馆里伤者家属哭泣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靖王府此时却安静祥和,偶尔传来几声聒噪的蝉鸣。

  李琰脚步匆匆,顾不得此刻天色已晚,靖王是否已经歇下了。

  意外的是靖王此刻并未休息,坐在小方桌前,仿佛是在刻意等他前来一般。

  丫鬟送上两盏热茶,雾气缭绕。

  “王爷,我……”

  想起伤者的惨状,李琰沉不住气,但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靖王打断了。

  靖王神色自若,轻呷一口茶,言语里不带任何的情绪。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双眸凝视李琰,仿佛透过他见到了曾经的故人。

  半晌,接着开口,“你和你爹的性子一样,做事总有一套自己的原则,眼里见不得脏东西,更不会允许别人用阿臢手段达到目的。”

  话音刚落,李琰眸色渐沉,脸色也黑了下去。

  原来靖王早已知道此事,但并没有阻止。

  “你爹要是懂得变通,明哲保身,也不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皇上重文轻武,多少武将死在了文人的口诛笔伐之下,你看不惯那些文官的行事作风,弃武从文,没想到还考了个状元。若不是你不看不惯朝堂得风气,坚持辞官,如今的朝堂之上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提及过往家人,李琰面上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家人的事情一直是他不愿提及的事情。

  将军府欣天铄地的大火,李家上百口人命,父母惨死的情形仍历历在目,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

  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这才道,“王爷此刻提及这些事做什么?”

  “如今是乱世,各方势力相互掣肘,你……不要步你爹的后尘。”

  若说是警告,未免过于温和。李琰知道靖王是对他得行事作风不满,朝堂之上他看不惯党派之间争权夺势损害百姓利益,改变不了被逼辞官。

  如今躲到了周城,却依旧没有能力改变,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心间。

  “你有一颗怜悯之心,我才愿意将女儿托付给你。但……小皓这种人,才能生活得更好,名利双收。”

  “名利双收就是以无辜百姓的生命为代价?”

  相比于在司空皓面前,李琰此刻格外的冷静,但声音却是发颤。

  这种直接剖析人心的问题,靖王并没有回答,似乎是不愿意承认这些事情一般。

  “你爹娘以及弟弟已经为他们的行事准则付出了代价,如今选择权在你手里,你要慎重考虑。不能为了你自己所谓的道义,连累你的养母,妻子和孩子。”

  李琰神色有冷了几分,眸子里透出一股凉意。他现在还有家人,不能凡事只考虑自己。

  唇瓣蠕动了几下,他声音极低,低到让人险些听不见,“你在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而是作为长辈的劝告。”靖王坐直身体,接着道,“各方势力盘踞,党派之间斗争不断,大家为了自己的利益逗得头破血流,丝毫不顾下头百姓的死活。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保持一颗赤诚之心实属难得,你一定会好好对待这天下的百姓,但是李琰……”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成大业者必然会流血牺牲,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一个帝王有妇人之仁。”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你如今的样子不适合带兵,还需要历练一番。”

  李琰抬头,发出一声轻嗤,暗讽道,“历练成司空皓那样?”

  打仗就会有流血牺牲,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但死在战场上的人死得其所,死在上位者斗争中的人死后却还要背负骂名。

  斗争结束后,官僚们握手言和,百姓却是家破人亡。

  听到这讽刺十足的话语,靖王脸色也变了。

  司空皓毕竟是他的养子,这件事也有他的授意,但李琰却一直咬着不放,不是打他的脸?

  茶盏被重重的放在了桌上,茶水四溅,靖王冷声道,“你觉得那些人不该死?”

  “是。”

  “那你知不知道,当初为了掩护你和那三个孩子出京城,平安到达华城,一路上死了多少人?”

  闻言,李琰双眸睁大,嘴唇张了张,却丝毫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我告诉你,死了四十多个人,其中还有三个年幼的孩童。我让人扮成你和三个孩子的模样,将人引到了其他地方,被官兵就地斩杀,死状凄惨,那几个孩子头身分离,尸体都不能入土为安,只能留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

  “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李琰垂下头,双眸闪了闪,鸦羽似的睫毛微颤。

  身体微微发抖,一股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脑子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他想说那些人不该死,但却说不出来,眼下他才是这件事情的受益者,没有立场对受害人说什么。

  靖王没有发火,没有指责他的想法不对,用最平和的语气,将他心中的那点不满全部击溃。

  “周城是一个好地方,只是位置有些偏僻,但这也没坏处,至少天高皇帝远,皇帝管不到这里来。若是我们能将周城管理好,让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推翻朝廷指日可待。”

  “林栀那丫头我见过了,是个好姑娘。听说她折腾了一个染布工坊,有生意头脑,也有能力。”

  李琰抬头望着,谁知靖王说完这几句突然停住了,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叠东西递给他。

  接过来一看,是房契和田契,东西还不少,拿在手里厚厚一叠。

  “这是?”

  “那些富商大贾作恶多端,甚至建立了一个行会架空知府,此次将他们一举拿下,城中的铺子一大半都会没主,百姓的生活势必会受到影响。如今这些东西到了你手里,你要好好打理,务必将每一样东西的价格都控制在正常合理的范围之内。其中有一些还涉及到别的城池,你自己看着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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