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上班

七月的四九城正是最热的时候。

秦淮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长裤严丝合缝地遮住双腿，刚出月子的身体虽然还有些单薄，但那股子温婉柔弱的劲儿，反而更衬得她眉眼动人。

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厂部劳资科里，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散满屋子的烟味和燥热。秦淮茹低眉顺眼地办完了登记手续，领了职工证、饭票还有肥皂、毛巾等劳保用品。

领完东西，秦淮茹又去找了陈主任。

陈主任抬头看了秦淮茹一眼，随即说道：“小秦啊，厂里照顾你。你这分配，我是打算给你找个稳妥点的师傅。”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敲了敲桌面：“我看就让易中海师傅带你吧？他经验丰富，人也稳重，又跟你们是邻居，正好能照应你。”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易中海？他有了自己孩子哪里还会照顾自己家。

她眼珠一转，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提着红糖和猪蹄上门的身影。

“主任，”秦淮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说道，“东旭出事前，本来就是跟着王老实王师傅学的。要不……我还是跟王师傅吧？之前王师傅还特意去家里看过我们，送了东西，他人挺好的。”

陈主任愣住了。他没想到秦淮茹会点名要王老实。

王老实？那个三十多岁还没娶上媳妇的老光棍？那个长得又矮又丑，嘴巴却不老实的六级钳工？

陈主任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这王老实虽然技术过硬，工资也高，但因为长相问题一直打光棍。

而秦淮茹呢，年轻漂亮，虽然带着俩孩子，但胜在身材好、脸蛋俏。

这要是凑合在一起……陈主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哪是师徒啊，这分明是绝配啊！要是真能成，既解决了王老实的终身大事，又给秦淮茹找了棵大树，还能省去厂里不少麻烦，这可是双赢的局面。

“咳咳，”

陈主任掩饰住眼中的笑意，故作沉吟状，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尊重你的选择。行，那就让王老实带你。希望你们师徒俩……啊，不，是同事之间，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机修钳工车间在一车间的最里面，巨大的厂房里充斥着机器的轰鸣声，铁锈味、机油味和汗水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陈主任带着秦淮茹穿过嘈杂的车间。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有的在操作车床，有的在挥汗如雨地打磨零件。

看到陈主任带着个年轻女人进来，不少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好奇地投射过来。

“王老实！你过来一下！”

王老实正蹲在一台老式钻床旁，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满手油污地测量着什么。听到主任喊自己，他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卡尺差点掉地上。

“哎！主任！您叫我啥事？”王老实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个子不高，甚至比秦淮茹还矮半个头。脸上坑坑洼洼的，眉毛很浓，眼睛不大却透着股老实劲儿。这副尊容，在讲究“高大全”的年代，确实算得上“丑”。

陈主任指了指身边的秦淮茹：“这是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以后分到你们班组，你来带带她。”

王老实一听是“贾东旭的媳妇”，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抬头看。之前去贾家送东西，那时候秦淮茹站在屋里，光线暗，加上他心虚，没敢细看。如今在明亮的车间里，这一看，王老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的秦淮茹，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含着水光，带着几分丧夫的凄楚，我见犹怜。虽然穿着朴素的工作服，却依然掩不住那股子温婉的气质。

“王……王师傅。”秦淮茹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长相憨厚的男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种老实人，好拿捏。

“哎！哎！好！好！”

王老实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平时干活利索的双手，此刻在裤子上蹭来蹭去，

“小秦……哦不，秦师傅，你就跟着我，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我都会教你的！”

看着王老实那副受宠若惊、手足无措的样子，陈主任在后面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门“亲事”，看来有戏啊。

陈主任走后，王老实和秦淮茹两人站在那。

秦淮茹问道：“王师傅我需要做什么？”

王老实搓了搓手，说道：“那个……小秦啊，你就跟在我身边，帮我擦擦机床，清理清理铁屑。偶尔我手忙的时候，你帮我递递扳手、拿拿零件就行。你刚来，这些轻省活儿好上手。”

秦淮茹乖巧地点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好的，王师傅，我刚来什么都不懂，还得您多费心。”

“哎哎，好说，好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秦淮茹拿着抹布，认真地擦拭着机床导轨上的陈旧油污。王老实在一旁调试零件，时不时回头指点两句。

或许是秦淮茹太会察言观色，又或许是难得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跟他说话，两人竟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王老实说起自己以前在老家的趣事，秦淮茹则轻声细语地应和着，偶尔掩嘴轻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王老实这个三十多年没见过女人笑的老光棍，只觉得骨头都轻了几两。

这一幕，全被不远处的易中海看在眼里。

易中海他原本以为，陈主任肯定会把秦淮茹交给他带。虽然他也没想带秦淮茹这个徒弟，还想着拒绝的理由。但是让王老实带秦淮茹是他没想到的。

毕竟一个寡妇一个光棍的。

到了中午，易中海觉得这个王老实还真有那个心思。

食堂人声鼎沸，大蒸笼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王老实表现得异常积极，他抢在秦淮茹前面，熟练地掏出自己的饭盒和几张菜票。

“王师傅，我自己来就行。”秦淮茹想上前掏饭票。

“哎呀，你是新来的，这窗口排队挤得很，我来我来！”王老实嘴上这么说，手里动作却快，直接把菜票塞给了打菜的师傅。

“来，这个红烧肉多来点，这个炒豆角也要，再打两个白面馒头！”王老实豪气干云地指挥着。

打好饭，王老实殷勤地把满满一饭盒的红烧肉和两个大馒头递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丰盛的午餐，眼圈一红：“王师傅，这怎么好意思，哪有师傅请徒弟吃饭的道理？这菜票我得还给你。”

“哎，别别别！陈主任让我给你当师傅，我关照你是应该的。”

王老实摆摆手，脸上乐开了花，心里却在狂喊：吃吧吃吧，只要你愿意跟我，天天请你吃肉都行！

这一幕，更是让坐在不远处的易中海眉头紧锁。

他看得很清楚，王老实这会儿跟秦淮茹打得火热，那眼神里的贪婪，傻子都看得出来。

“老光棍配小寡妇……”易中海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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