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天午后，门铃突然响了。

严泽安就站在我家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得厉害，胡子拉碴，眼神涣散，哪还有半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并不意外他会找来。

我爸在玄关抄起椅子就要打，被我一把拦住。

“爸，别气坏了身体。”

才转头看向门外的严泽安，声音平静。

“这儿不方便说话。楼下有家咖啡厅，我们是该好好聊聊。”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在桌面上。

我没点咖啡，只要了一杯热牛奶。

严泽安盯着我捧着杯子的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我打断。

“你知道吗，你那天随手拿去给梁画宜的两瓶牛奶，是我专门买的孕期补钙的。”

“医生说胎儿早期发育要特别注意钙质补充。那是我特意给自己准备的，你却连问都没问一句，就送人了。”

严泽安脸色煞白，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我没理会他的道歉，继续平静地叙述、

“其实关于那几瓶牛奶，我本来想跟你商量的。”

“我转发了好几个牌子的介绍发给你，想让你帮着参谋一下，喝哪个最好。可你当时在忙着梁画宜聊天，看到我发的信息，只回了一句‘你自己决定’。”

我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

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严泽安，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异地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们一天能打十个小时的电话。即使你后来出差，我们一天也能聊三四个小时，好像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

“什么时候开始，你回我就只剩‘嗯’、‘啊’、‘你自己决定’了呢？”

8

我看着他，替他给出了那个答案：

“是从梁画宜回国的时候开始的吧，严泽安。”

说着，我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心却还是寒津津的。

“爱和分享欲是分不开的。你那些没空跟我说的话，没空跟我分享的日常，那些鸡皮蒜皮的小事，都说给了她吧。”

严泽安死死地盯着桌面，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长久的沉默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坦白道：

“梁画宜是我的前女友。”

“当初分手，是我提的。我觉得对不起她，她回国后也希望我多照顾她。我……我没忍住，就想和她叙叙旧。”

说着，严泽安突然激动起来，猛地伸手越过桌面，死死握住我的手。

“任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这样做不对！”

“我向你保证，回去我就跟梁画宜划清界限！哪怕是断绝往来！我只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变回以前那个样子的，我发誓！”

“我会重新对你好的，像以前一样，每天跟你打十个小时电话，什么事都跟你分享。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静静地听着，看着严泽安涕泪横流的脸。

看着他为了挽回我而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直到严泽安说得累了，喘息着停下来，我才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不好。”

“我说，不好。”

他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看着一个有前科的人会不会故技重施，我宁愿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找一个愿意陪我挑牛奶牌子的人，愿意陪我一起看无聊的肥皂剧并吐槽的人，愿意陪我谈天说地，争论今天的云像猫还是像狗的人。”

“严泽安，我已经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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