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想给谁就给谁
副洞里没有点火石。
月光从洞顶那道歪斜的石缝里照进来，形成一条细窄的银线。
银线落在草窝边缘，将那团蜷缩在里面的雪白身影照得微微泛蓝。
姒闭着眼躺在草窝里，呼吸放得很轻，似乎已经睡熟了。
洞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下去。
投射进来的月光被一个巨大的轮廓挡住，在地上剪出一道深灰色的影子。
沉重的脚步声在洞穴通道里响起，踩着底部的碎石，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脚步停在草窝前。
姒的睫毛微微动了动，但她没有睁开眼，依旧保持着原样。
是渊。
他高大的身躯在草窝旁蹲了下来。
那双暗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视线落在草窝里那团白色身影上，停留了许久。
随后，他伸出粗壮的前肢。
深灰色的巨爪微微合拢，掌心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在草窝边缘的干草堆旁松开了爪子。
七颗兽类獠牙顺着他的掌心滑落，在干枯的蕨叶上发出一阵轻微的碰撞声。
系着獠牙的兽筋绳垂落下来，上面的骨质坠子轻轻磕在其中一颗獠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草窝里的白色小龙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在月光下呈现出干净的琥珀色，倒映着身前那道高大的深灰色身影，以及那串散发着陈旧光泽的骨饰。
姒没有立刻起身。
她依旧枕着自己的前肢，视线在骨饰上停留了片刻。
渊低头看着她，声音有些低沉。
“醒了？”
她撑起身体，将脑袋从爪子上抬了起来。
月光照在她颈侧细密的白鳞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仰起头，对上渊那双有些暗沉的红色竖瞳。
“阿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几分刚醒来的迷糊与依赖。
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微微动了动。
“刚到。”
姒将视线移回那串骨饰上。
她试探着伸出一只白色的小爪子，指尖在距离那串獠牙极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并没有真的碰触。
“这是柔姐姐的。”
她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渊的头颅低了下来，视线落在她那只悬空的爪子上。
“是我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不需要别人同意。”
姒的手指微微缩了缩，收回身前，有些局促地交叠在一起。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月光，倒映着渊有些粗犷的轮廓，以及他脖颈上那道显眼的旧伤疤。
“那阿渊现在想把它给谁？”
她轻声问着，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渊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将头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能触碰到她额头上的鳞片。
“等旱季过去。”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副洞里回荡。
“我会重新举办仪式。”
姒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渊看着她，再次强调了一句。
“正式的结盟仪式。”
听到这句话，姒动了。
她从草窝里爬了出来，小小的爪子搭在渊那只粗糙的深灰色前肢上。
她的动作很轻，避开了他鳞片上的锋利边缘，顺着他腕骨上的旧伤疤慢慢往上爬。
最后，她趴在他的前肢上，仰起那张白皙的小脸。
月光穿过缝隙，恰好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她的眼里倒映着头顶的月亮，还有渊的身影。
姒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乖巧温顺的笑容，眼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看起来毫无防备。
“好。”
她轻声应道。
渊的头颅压得更低了。
他的獠牙尖端在姒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这力道非常轻柔，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不适。
姒顺从地用脑袋在他粗糙的腕骨上蹭了蹭。
渊的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带着轻微的震动。
贴着他鳞甲的姒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震动。
“只给你。”
渊低声承诺着。
姒的爪子在他手腕上轻轻抓了一下，随后便松开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渊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副洞。
他的脚步声比来时轻了许多，似乎是担心打扰到她休息。
随着渊的离去，洞口重新恢复了明亮。
月光洒在草窝旁的那串骨饰上，七颗獠牙反射着冷淡的白光，其中一颗有些开裂的獠牙恰好翻在最上面。
姒趴回草窝里，盯着那颗开裂的獠牙。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温顺的伪装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与冷漠。
她心里清楚，渊的承诺虽然动听，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单纯依靠别人的庇护是远远不够的。
她必须为自己谋划。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提示：主线任务“三十天内制造柔主动退出契机”已完成。】
【获得奖励：剧情偏离值提升至82%。】
姒将视线从骨饰上移开，看向旁边的泥墙。
系统的警告声接着传来。
【警报：目标角色“柔”的心理状态已发生剧烈转变，威胁等级提升至S级。请宿主注意防范报复行为。】
听到这个消息，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柔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但S级的威胁等级意味着接下来的麻烦不会小。
她撑起身体走到泥墙前。
墙上还留着她昨晚用爪子刻下的字迹......“报仇”。
字迹很浅，在微弱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姒伸出指尖，沾着泥水，在后面一笔一划地又添了两个字。
“未完。”
看着墙上的字，她微微眯了眯眼。
既然柔已经把她视作死敌，那她也没有退缩的道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
她收回手，指尖上还残留着湿冷的泥土。
她转过身，重新蜷缩回草窝里，背对着洞口的光亮。
“S级……”
她轻声呢喃着这个新出现的威胁等级。
她闭上眼，将自己隐藏进黑暗中。
“明天，该去见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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