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芦苇深处的第二刀（奈玛加更6）
“羽姐姐，一向靠得住。”
这句话的余温还贴在渊的鳞甲上的时候，镜月湖南岸那片芦苇丛已经被撞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
曼的暗红色身影从蕨丛方向冲过来，爪垫踩在湿软的泥地上接连打了两次滑，左前爪撑在一根粗壮的芦苇秆上才没摔进泥里，断裂的芦苇秆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圈浑浊的泥花。
她的胸腔在剧烈起伏，灰黄色的竖瞳放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惊雷之翼龙才有的那种慌。
芦苇丛最深处，淡绿色的身影背对着来路，前爪搭在膝上，尾巴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端庄得像在侧台上接受朝贺的姿态一模一样。
但她选在这里等。
柔的身边蹲着那头窃蛋龙，瘦小的身影贴在一束低矮的芦苇根部，尖长的嘴喙微微张着，黑豆似的小眼睛朝曼冲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
曼跑到柔面前三步的距离停下来，后肢打着颤，前爪撑在泥地上喘了七八口气才抬起头。
“柔，柔..。”
她的声音从嗓子里刮出来，劈得厉害，像被磨钝了的石片划过树皮。
“药，药粉没撒进去。”
柔的尾巴尖在泥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转身。
“被拦了。”
曼：（°᷄⌓°᷅ ）
“翼龙，是翼龙。”曼的前爪在泥地上攥了一把，指缝间挤出一团黑褐色的泥浆。“我都爬到通风口了，就差一根指头的距离，她从上面扑下来，把叶子拍飞了，粉全洒在外面的碎石坡上了，一粒都没进去。”
柔的肩膀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蹲在旁边的窃蛋龙注意到了。
“翼龙。”柔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碾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水面下冒出来的气泡。“哪一只？”
“羽。”曼的灰黄色竖瞳里闪过一道恨意极浓的光。“翼龙族的大小姐，翼展能遮半个主台那只。她蹲在岩台上面等着我，像，像提前就知道我要来。”
芦苇丛里安静了三息。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芦苇穗压弯了腰，沙沙的响声填满了那段沉默。
柔转过身来了。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温润的瞳孔和侧台上对着各族母龙微笑的时候一样平。
但曼看见了她颈前那条骨饰。
獠牙骨饰上那道裂纹在穿过芦苇缝隙的日光里格外清楚，从獠牙的尖端往根部延伸了小半寸，像一道没长好的疤。
柔：（ˉ̞̭˔ˉ̞̭ ）
“她有没有拿走什么？”
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叶子，那片阔叶掉在碎石坡上了，上面还有残留的粉。她，她用树皮裹起来收走了。”
柔的前爪在膝上蜷紧了，蜷到指尖扣进了自己淡绿色的鳞缝里。
旁边的窃蛋龙缩了缩脖子，尖嘴喙在芦苇根部蹭了一下，黑豆似的小眼睛里写满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证据在翼龙手上。”
柔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纹，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尾巴尖在泥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
“翼龙怎么会知道？”
曼的脑袋摇了两下。“我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贴着阴面走的，没碰到任何巡逻的龙，爬岩壁的时候也没发出声响。”
“那她从哪来的？”柔的瞳孔微微收了半分，温润的表面底下翻过一层极快的冷。“翼龙不会无缘无故蹲在主台的通风口上方。有龙给她传了信，有龙在盯着你的路线。”
曼的灰黄色竖瞳晃了一下。
“你是说，有内应？”
柔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视线从曼脸上移开，越过芦苇丛的顶端，落在远处主台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某处隐蔽区里，一头白色的小龙正趴在霸王龙的尾巴上假装打瞌睡。
柔盯着那个方向，盯了五息，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弯得温柔。
“白龙跟翼龙大小姐走得近，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层笃定的淡，像在说一件早就想通了的事。
“水源大会这么大的场面，翼龙在高空放哨也正常。是我低估了她们的配合。”
她的前爪从膝上抬起来，朝窃蛋龙招了一下。
窃蛋龙的瘦小身体从芦苇根部窜到柔面前，尖嘴喙朝上仰着，等指令。
“林氏那边怎么说？”
“林氏大人让我告诉柔伴侣，东侧浅水区的龙还在位置上，没有撤。”窃蛋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尖细的嗓音在芦苇丛间像虫鸣。“但林氏大人也说了，如果药粉这步走不通，后面的安排要提前动。”
柔点了一下头，幅度很轻。
“药粉废了，但局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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