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疯了，你敢伤她？
脚步声在通道口停住了。
渊没有进来。
他在外面蹲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呼吸声沉而重，每一口气都带着岩台方向灌过来的、属于上百头恐龙的混杂气息，然后起身走了，脚步声一步比一步远，消失在主巢穴的方向。
姒躺在蕨叶上没有动，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盯着洞顶看了很久，才翻了个身，白色的尾巴把自己卷了一圈。
三天后的清晨，核心领地的空气里多了一种声音。
叮当，叮当。
獠牙碰撞的声响从北侧巢穴的方向传过来，节奏均匀，跟着步伐一下一下地响，清脆得整条溪谷都听得见。
柔从北侧旧巢穴的方向走出来，淡绿色的鳞片被矿物泥反复打磨了好几遍，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七颗象牙黄的獠牙挂在她的颈上，随着她的步子左右摇晃，矿石珠垂在胸前，兽筋的弧度刚好卡在她锁骨鳞甲的凹槽里，走一步响一声，走一步响一声。
她的下巴抬得比以前高了三分，浅褐色的眼睛半阖着，目光从左到右地扫过面前的领地，姿态从容得像这片土地本就该匍匐在她脚下。
第一站是鸭嘴龙群的栖息区。
浅黄色鳞片的母龙们远远就看见了那串骨饰，纷纷低下头，发出短促的低鸣表示恭贺，几头年长的鸭嘴龙甚至伏下了前肢，用最恭敬的姿态迎接新任的正式伴侣。
柔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那些低伏的鸭嘴龙目光里，獠牙骨饰在她脖子上叮叮当当地响着，像一首宣告主权的曲子。
“辛苦你们了，这段时间领地的草料储备做得很好。”
她的声音还是柔和的，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硬邦邦的，像是在命令而不是在夸奖。
鸭嘴龙群的老母龙抬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珠子在那串骨饰上停留了一拍，低下头去，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站是甲龙群。
暗褐色鳞甲的甲龙母龙们蹲在碎石滩上，看见柔走过来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下，几头年轻的甲龙嘴巴张了张，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老甲龙用尾巴敲了一下脑袋。
柔走到碎石滩边缘停下来，獠牙在她颈上晃了两晃，浅褐色的眼睛扫过所有甲龙的脸。
“储存区的矿盐块该补了，明天之前送到主巢穴。”
暗褐色的甲龙母龙低了低头，嗓音闷闷的。
“是，柔姐姐。”
柔的浅褐色眼睛眨了一下。
“以后叫我伴侣就好。”
甲龙母龙的嘴巴合上了，暗褐色的背甲底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响，但她还是点了头。
“是，伴侣。”
柔满意地转身走了，獠牙骨饰在她脖子上响了一路。
安蹲在溪边的灌木丛后面，恐爪龙的尾巴卷着一根草茎，嘴巴歪到了一边，从头到尾看完了柔的“巡视“全程。
他等柔走远了，才一溜烟跑到侧洞的通道口，探进半个脑袋。
“姒，你在不在？”
姒正蹲在蕨叶上用小爪子拨弄一颗河石，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
“在呢。”
安整个龙钻进来，恐爪龙的前爪在地上拍了两下，一脸的憋不住。
“你没看到柔那个样子，走路都带风了，下巴抬得比岩台还高，以前她好歹还装装温柔，骨饰一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安：（ ﾟ皿ﾟ）
“刚才在甲龙群那边，她让所有龙改口叫她’伴侣’，你猜那些甲龙什么表情？跟吞了一块生矿盐似的，脸都绿了。”
姒的琥珀色眼睛弯了弯，没说话。
安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还有鸭嘴龙群那边，她开口就是’草料储备做得很好’，那口气，跟首领训话似的，我站在灌木丛后面听得牙都酸了。”
姒把手里的河石放下，白色的小爪子在膝前收拢，笑着看他，一个字都没接。
安蹲在她面前说了好一阵，从柔走路的姿势说到她说话的语气，从骨饰的响声说到她鳞片打磨的程度，越说越激动，尾巴扫得通道里的蕨叶碎屑飞了一地。
姒始终笑着听，嘴角的弧度浅浅的，既不附和也不评价，白色的小龙蹲在蕨叶上，安静得像一块会微笑的白玉。
安说到嘴巴发干了才停下来，恐爪龙的眼珠子盯着姒看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姒歪了歪小脑袋。
“她高兴就好。”
安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恐爪龙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放下来，他盯着姒那张平静的小脸看了两秒，摇了摇头，转身钻出了通道。
午后的阳光从西面斜过来的时候，通道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渊的，太轻；不是安的，太慢。
姒的琥珀色眼睛从蕨叶上抬起来。
脚步声在侧洞通道口停住了。
一阵细微的叮当声从外面传进来，是獠牙碰撞的声响，近得像是就在门口。
然后是两下敲击声。
爪子敲在石壁上，力道不重不轻，节奏不快不慢，一下，两下，像是在敲一扇门，又像是在某种东西上按下印记。
姒没有动。
她蹲在蕨叶上，白色的小爪子搭在膝前，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通道口的方向，能看见一小截淡绿色的尾尖在通道口的光影里晃了一下。
敲击声停了。
脚步声往后退了两步，獠牙的叮当声随着步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灌木丛的方向。
姒的琥珀色眼睛慢慢地眯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急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气流从齿缝里溜出来，白色的小爪子在膝前敲了一下，然后躺回蕨叶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的提示框在视野角落跳了一下。
【柔在宿主侧洞门口进行了领地宣示动作，建议宿主注意。】
姒闭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注意什么？一个戴着别龙家信物的龙，跑到我门口来敲墙。”
她翻了个身，白色的尾巴在蕨叶上拍了一下。
“说明这个骨饰给她的底气，大过了她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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