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上来的朋友
隔天午后，天晴得像一块被洗过的蓝石板，连一丝云都没有。
姒蹲在岩穴前的平石上整理蕨叶铺垫，白色的小爪子把一片被压皱的蕨叶抖开铺平，正准备翻面晾晒的时候，头顶的光暗了。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空掠过，速度极快，从溪岸上方一直扫到了岩穴前面的地面上，把阳光整片切断了。
姒抬起头。
一头翼展极宽的翼龙正在头顶盘旋，翅膀展开之后几乎遮住了半片天空，浅灰蓝色的翼膜在阳光下透着一层薄薄的光，翅膀的边缘有一圈深蓝色的花纹，翼尖修长而锐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翼龙盘旋了两圈，找准了位置，收翅俯冲下来。
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翼爪撑在溪边的碎石上，翅膀在身后收拢折叠，扬起的风把姒面前的蕨叶吹翻了好几片。
是一头年轻的雌性翼龙，体型比姒大了两倍有余，但骨架修长轻盈，落在地上之后四处张望，脑袋灵活地转来转去，深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两颗宝石。
她看到了姒。
深蓝色的眼睛在白色的小身影上停住了，瞳孔微微放大，翅膀在身后抖了一下。
姒也在看她。
系统的提示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角色识别：羽，翼龙族群大小姐，原身姒幼年时期的玩伴。两族曾有联姻往来，关系亲密。羽性格飞扬洒脱，护短，嘴利心软。当前状态：因翼龙族群贸易路线途经中央领地而来，属于例行的领地过境。】
姒的琥珀色眼睛在翼龙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把系统给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值得争取的盟友，原身的旧交，护短。
这张牌要打好了。
翼龙盯着她看了很久，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翻涌，从困惑到震惊到不可置信，一层一层地叠上去，翅膀在身后越收越紧，翼爪在碎石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姒保持着“被突然出现的大型飞行恐龙吓到了“的表情，白色的小身体往后缩了半步，爪子里还攥着一片蕨叶，琥珀色的眼睛圆圆地望着对方。
翼龙开口了，声音带着翼龙族特有的清亮尾音，但此刻那个尾音在发抖。
“你……你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翼爪踩碎了一块溪边的薄石片，深蓝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在姒身上，目光从她的白鳞扫到她的琥珀色眼睛，再扫到她纤细的尾巴尖。
“白鳞，琥珀眼，这个体型……”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翅膀在身后展开了一半，又合拢，展开，又合拢，像是想冲过来又在强行克制自己。
姒往后又退了半步，白色的尾巴缠住了自己的后腿，做出一个标准的“面对陌生大型恐龙时的防御姿态“。
“你，你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茫然，白色的小爪子攥紧了蕨叶，指尖微微发白。
翼龙的身体顿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然后她冲过来了。
姒：（ °△° ）
巨大的翅膀展开，从两侧合拢过来，把姒整个白色的小身体罩在了翼膜底下，浅灰蓝色的翅膀像一顶巨大的帐篷，把阳光和风全部挡在了外面，翼膜内侧柔软的皮肤贴着姒的背脊和肩膀，温热的，带着翼龙体表特有的干燥温度。
“小白！”
翼龙的声音在翅膀围成的小小空间里回荡，又清又亮，但尾音碎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爹把你……”
她的声音在这个位置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堵在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深蓝色的眼眶红了一圈，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晃。
姒被她整个包裹在翅膀底下，白色的小身体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在翼膜的阴影里睁得很大。
这个反应，比系统描述的还要强烈。
翼龙的翅膀在轻轻发抖，收拢的力度越来越紧，像是怕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深蓝色的眼睛里那层水光越来越亮，快要兜不住了。
“你爹把你送到这里来了？当贡品？他怎么敢！”
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和心疼，翼爪在地上抓了两下，碎石被她的指尖碾成了粉。
“我找了你两年！两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姒的心跳快了半拍。
羽是真的在乎原身。
这种程度的情绪不是伪装出来的，翅膀的颤抖，眼眶的红，声音里那种压不住的碎裂感，全是真的。
姒在翅膀底下轻轻动了一下，白色的小爪子从身侧抬起来，轻轻搭在羽的翼爪上，触感温凉，力度很轻。
“你认识我吗？”
羽的身体僵了。
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姒的脸，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你……你不认识我？”
姒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茫然和歉意，声音很轻很轻。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被送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不起。”
羽的翅膀抖得更厉害了，深蓝色的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兜不住了，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姒白色的肩鳞上，温热的。
“小白，我是羽。”
她的声音哑了，清亮的尾音全碎了，像被龙用手掰断的薄冰。
“我是你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岩穴上方的溪岸传来了脚步声，有节奏的，沉重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羽的翅膀收紧了，深蓝色的眼睛从姒身上抬起来，越过翼膜的边缘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眼里的泪痕还没干，但目光已经变了，变得锐利而戒备。
一个庞大的深灰色身影出现在溪岸的高处，琥珀红色的眼睛正往下看着。
渊。
他的视线落在翼龙展开的翅膀上，又落在翅膀底下那截露出来的白色尾巴尖上，眉骨上方的肌肉动了一下。
羽盯着他，翅膀把姒裹得更紧了。
“渊，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她为什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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