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感情培养培养不就有了吗
霍祁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没什么温度，不紧不慢地说：“交际往来可以，但如果有其他的安排，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到时候让对方下不来台……妈，您可就别怪我。”
庄念瑾被他噎得一窒，看着儿子看似温和的笑容，心里清楚，儿子只是看上去好说话，但其实性子倔得很，决定的事情，根本不会改变。
她泄了气，无奈地埋怨：“唉，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体谅父母的心呢？段小姐哪里都好，样貌学识品性都一等一没得挑，你了解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霍商彦端着酒杯没说话，但看着儿子的眼神，也是不满的。
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就像一个家族的任务，他别的事都能做到完美，怎么唯独这一件不肯听话？
霍祁惜也不说话了——解释过的事情，他觉得没必要再重复。
场面眼见着就要冷下来，季羽熙连忙再次打圆场：“伯母，婚姻是需要感情的呀，可是感情是勉强不来的。还是看祁惜哥自己的心意吧。”
庄念瑾不买账：“感情培养培养不就有了吗？你看我和你伯父不就很好，当年也是听家里安排见的面，然后水到渠成结婚生子，过了这么多年。过来人的话总是没错的，我们也都是为他好，他怎么就不听话呢！”
季羽熙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庒念瑾的意思说：“是呀伯母，您说的没错，祁惜哥多听话呀。当年为了满足霍奶奶的心愿，结了一次婚，他一句反对都没说，一点怨言也没有，是不是……也该让他自己选择一次了？”
她精准地抓住了庄念瑾心疼儿子的弱点。
当初霍老太太病重，执意让孙子娶沈星晚，庄念瑾虽对这个儿媳人选不甚满意，但丈夫听婆婆的，她也不好表现出反对。
等于霍祁惜完全是听了长辈们的话才结的婚，如今闹到离婚收场，儿子确实承受了太多委屈。
想到这些，庒念瑾的心终究软了下来，满腔的撮合热情也冷却了大半。
她又长长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唉……算了，随缘吧。”
霍祁惜看向季羽熙，投入一个感谢的眼神。
季羽熙弯了弯眼睛，无声地对他举了下杯。
晚餐结束后，霍祁惜送季羽熙离开。
院子里桂花早谢了，只有修剪整齐的冬青沉默地立在灯影里。
上了车，霍祁惜揉着额角说：“还好有你，不然不知道他们又要怎么给我洗脑一整晚了。”
季羽熙闻言，俏皮地笑了笑，声音格外清甜：“这么客气干嘛呀？那当你欠我一次人情好啦！你知道的，女人最了解女人，我当然能懂伯母爱你的心情。”
她想让他明白，爱他的心她都懂，爱他的事她也都会做。
霍祁惜听到这话，并未多想，只当是家人之间的亲近。
上了车，季羽熙系好安全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霍祁惜说：“对了，等下顺路去一下‘蜜语’吧？突然想吃他们家的甜品了。他们家的杏仁挞很好吃，像是星晚也会喜欢的口味，你要不要顺便给她带回去一份？”
霍祁惜没听沈星晚提过喜欢杏仁的味道，但她确实很喜欢那些精致的小点心。
想到她此刻独自在麓山别院，或许一份甜点能让她心情好些，便点头应道：“好。”
车在“蜜语”门外停了不到十分钟，季羽熙给自己选了一块提拉米苏，一份杏仁挞。
递给霍祁惜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句：“这份是给星晚的，拿好，别颠坏了。”
送季羽熙回到她公寓楼下后，司机才调头，驶向麓山别院。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九点了。
客厅只留了壁灯，光线柔和朦胧。
问过乔姨，知道沈星晚在茶室，他才换了鞋，提着甜品盒子轻声走进去。
茶桌上煮着一壶果茶，水果的甜香卷着热腾腾的水汽弥散着。
沈星晚背对着他，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沉寂的夜色，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而寂寥的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像是一副没有声音的画。
霍祁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沉静的侧影，心底无声地问：她的思绪里……会不会有他？
他走上前，将手中那个印着“蜜语”Logo的精致小盒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格外柔和：“晚饭吃得多吗？要不要再吃点甜品？”
他特意补充道：“是杏仁挞。”
沈星晚闻声，慢慢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触及那个熟悉的包装盒时，瞳孔骤然一缩。
一模一样的盒子——和白天季羽熙带到救助站的那盒一模一样。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几乎立刻就认定：这盒点心，要么是他陪季羽熙买甜品时，顺手也给她买了一份；要么……干脆就是季羽熙不要了，他才带回来给她。
他所说的晚上不能回来吃饭的事情，就是陪季羽熙吗？
她不知道哪一种更让人难受。
她唯一知道的事情，是她连难受的资格都没有。
她没有接，也没有再看那个小盒子，只是收回了视线，用垂下的眼睫掩住所有情绪，
“我吃过了，谢谢，先放着吧，暂时不想吃。”
凉冰冰的道谢，没有喜悦，没有好奇，没有一丁点在意。
说完，她甚至不再停留在这个有他和杏仁黄油香气的空间，以及转着轮椅，朝着房间的方向行去。
轮子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碾过谁的心。
霍祁惜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被拒绝的盒子，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觉得她突然变得冷淡而疏远，脸色像窗外破败的落叶，仿佛他的靠近都让她难以忍受。
她……是不想理自己了吗？
是因为这份甜点？
因为他频繁的关心和过度的照顾？让她反感了？
还是因为他说过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却失约了？可她电话里的声音明明很轻松。
霍祁惜坐在茶室里想了十几分钟，越想越觉得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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