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沈小姐已经走了
“那种心志不坚的男人，予晴当然不会要，但这不是你插足别人恋情的理由。沈星瑶，做人要有底线。你自甘堕落，把脸蛋和身体当资本，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沈星瑶的脸彻底黑了，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你有什么脸说我？自己套不上霍祁惜又拿捏不住池叙，就是个搞不定男人的废物！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没用！”
风声忽然大了，刮进沈星晚耳中，也刮在她心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民宅中飘出的油烟味，混着沈星瑶身上甜得腻人的香水味。
她把这口气缓缓呼了出来，连同那些翻涌的愤怒和悲伤一起呼了出去。
“我和我母亲问心无愧。你这种三观不正的人，没资格评价我们。从你嘴里提起她，我都觉得脏。”
沈星瑶的嘴张了张，像是还想说什么。
沈星晚没有给她机会。
“祝你好运。”
她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低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走出十几步后，听到身后沈星瑶用力踢了一脚自己的车门，金属碰撞的声响沉闷而暴躁。
她没有回头，上车离开。
车快开到救助站时，手机在卫衣口袋里震动了。
她减了速，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她微微一愣——霍祁惜。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悦耳，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星晚，方便的话，来把商标合同签了？”
沈星晚连忙将车停在路边，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问：“我的策划……通过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钟，霍祁惜将一个隐秘的微笑藏进了声音的缝隙里。
“是的。我没有给你开后门，是项目部审核之后决定通过的。你的方案他们很认可。”
沈星晚庆幸地笑了笑，“我还以为……网上爆出那些黑料风波，霍氏不会再考虑我们了。”
“但你不是处理得很好吗？你的危机公关能力，也是这次审核的加分项。”
沈星晚听着他陈述事实一样的夸赞，雀跃的小鸟都快飞出心脏了。
“太好了！谢谢你……等我处理一下救助站的事情就过去！”
“不急。”霍祁惜说，“我等你。”
救助站的事情不算多，她给一位要领养小猫的阿姨做了登记，又把昨天做好的手工玩具打包发货，和店员们交代了一些事项，就回办公室换了一套正装，驱车前往霍氏。
这一次，她刚走到前台，还没来得及提预约，前台小姐就已经认出了她，站起身，脸上露出恭敬热情的笑容。
“沈小姐，您来了。 直接电梯上楼就好，霍总在顶楼办公室。”
沈星晚脚步一顿，有些意外，“不需要登记核对预约吗？”
“不用的，沈小姐。我们霍总特意交代过了，如果是您来访，可以自由出入。”
自由出入……
沈星晚心里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谢谢。”她说完，转身走向电梯间。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她的脸。
口红没有花，头发没有乱，表情也还算镇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那个决定——不能和霍祁惜走得太近。
不是因为他不好，恰恰是太好了，好到沈星晚怕自己会忘记他们之间隔着多远的路。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开了。
右转就是总裁办公室。
但她往左转了，朝着助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严珩正埋头处理文件，看到她进来，意外地站起身，笑得很热情，“沈小姐，您来啦，霍总就在办公室呢，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沈星晚打断了他，礼貌地颔首微笑，“我就是来签字的，不用打扰霍总，麻烦你把合同给我吧，签好字我就走。”
严珩脸上笑容一僵，有些为难，“这……您这边的情况，没有标准流程，都是霍总直接……”
话没说完，他看到沈星晚坚持的神色，暗自轻叹一声，转了话风，“好吧，您稍等，我去准备一下。”
片刻后，他将合同和钢笔递了过来。
沈星晚细致地看过了条款，挑不出一丁点问题，于是在每一页需要签名的地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在心里默默警醒自己，以后一定要更谨慎防备，池叙那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
现在星火已经冠上了霍氏的名字，她绝不能给霍氏抹黑。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她就把文件推回严珩面前，“好了，麻烦你转交给霍总。”
“沈小姐……”严珩终于没能忍住，“您真的不去跟霍总打个招呼吗？他知道您来了——”
“不去打扰霍总工作了。”沈星晚再一次强调，“辛苦你了，严助，下次再见。”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严珩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摇摇头，拿着那沓文件敲响了霍祁惜办公室的门。
“霍总，沈小姐来过了，字已经签好了。”
霍祁惜倏然抬头，眸光凝滞，明知答案却追问：“她人呢？”
“沈小姐已经走了……”严珩小心斟酌着用词，“她说，怕打扰您工作，让我转交。”
霍祁惜沉默了片刻，才将文件接了过来，翻到最后一页。
沈星晚的签名工工整整地落在日期旁，字写得端端正正，没有连笔，没有花体，认真得可爱。
他看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的弧度、眉眼的舒展程度都跟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但严珩跟了他五年，知道他此刻翻文件到某一页时忽然停下，不是为了查看什么重要的内容。
严珩也不知道能说什么，站了一会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霍祁惜依旧低着头，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像是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合上文件，端起桌角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所有的繁华都在他的脚下，却填不满这间安静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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