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可是她真的好吗
他只是不放心她，明明眼睛都是红的，却要强撑着笑说“我没事”。
沈星晚弯腰钻进出租车，关上车门后，她隔着车窗对他挥了挥手。
那动作，那表情，果然是想要告诉他，她状态有多好。
可她是真的好吗？
霍祁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
严珩站在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霍总，季部长那边已经催了两次了。”
霍祁惜收回视线，眼底那些残余的柔软全部被收起，抬手看了眼腕表，说：“走吧，路上开快点。”
酒店里，季羽熙陪着客户们谈笑风生，心里却已经火烧火燎了。
她一边给主宾位上的李总续茶，一边在桌下悄悄点亮手机屏幕。
霍祁惜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她发过去的五条消息像石沉大海，最后一条“祁惜哥你到哪了”已经是十分钟之前的了。
李总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季部长啊，你们霍总还没到吗？今天的项目还要不要谈啊？”
季羽熙笑着说：“当然要谈，霍总知道您喜欢瓷器，特意安排酒店将几件藏品拿了出来，要不我们移步展厅去看看？”
李总被捧得舒服，高高兴兴跟着去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霍祁惜的回复终于发过来了。
“在路上，马上到。”
季羽熙找了个脱身的借口，踩着高跟鞋小跑着穿过走廊。
电梯门打开那一刻，看到霍祁惜从里面走出来，季羽熙悬了一个多小时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怎么迟了这么久？”她迎上去，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绞尽脑汁给那群人找事做，再不来我都快拖不住了。”
霍祁惜脚步虽快，语气却平稳：“抱歉，辛苦了。有事情耽搁了。”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衣服都换了？”季羽熙担忧询问。
重要应酬迟到这么久，实在不像是一贯严谨的霍祁惜的行事作风。
白天在公司的时候，他穿的还是一身黑色西装，三个小时不见人，装束都变了。
霍祁惜眸光微闪，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
没等季羽熙再追问，他已经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客人们在哪里？有跟他们聊过这次合作的预期吗？”
季羽熙看了他一眼，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直：“在牡丹厅。预期聊过一些，李总那边对分成比例还有顾虑，王总倒是很感兴趣……”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霍祁惜往包间走，可脑子里却有一根线微微绷紧了。
应酬比想象中顺利。
霍祁惜亲自坐镇，李总那边果然好说话了许多，加上季羽熙前期铺垫到位，内容在觥筹交错间一一敲定。
等到项目聊得差不多了，霍祁惜还留在桌边陪着几位客人聊天，季羽熙趁机退到一旁，端起一杯温水慢慢喝着。
严珩坐在包厢角落，保持着随时待命的姿态。
季羽熙端了杯热饮走过去，递给他，语气像是同事间的闲聊：“今天辛苦了，恐怕又要跟我们忙到很晚。”
严珩接过热饮，微微颔首：“谢谢季部长，没什么辛苦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季羽熙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和李总交谈的霍祁惜身上，状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对了，沈小姐那边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吧？”
严珩听她这样问，顺理成章地以为，季羽熙知道霍祁惜下午是去找沈星晚了。
毕竟他们是搭档，又是家人。
“都闹成一团了，那群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简直疯了。”严珩感慨着。
不过也只说到这里，他就停住了。
霍祁惜叮嘱过他，和沈星晚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不许泄露。
他又转头去看季羽熙的反应。
她的视线已经投向了客人们的方向，仿佛对这一小段随意的对话毫不上心。
没一会儿，季羽熙就端着水杯走开了。
她走到露台边，推开落地窗，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光在夜色里亮起来，映得她的瞳色有些冷。
她翻到了那条视频。
《星火救助站虚假救助、欺诈消费者。》
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评论区骂声一片。
她没有再看里面的内容，只是看着那个标题和封面上的咖啡店大门，面容忽明忽暗。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她没有去理，只是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酬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
客人们陆续散去，李总喝得满面红光，跟霍祁惜说了一堆“下次再约”的客气话，终于被助理搀着上了车。
霍祁惜站在酒店门口目送最后一辆车离开，肩背依然挺直，看不出半分醉意。
季羽熙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外套，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霍祁惜的目光忽然朝某个方向偏了过去。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酒店大门侧面的廊柱下，一个男人半搂半抱着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歪在他怀里，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仿佛是不胜酒力。
男人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揽着她的腰往酒店旋转门的方向走去。
灯光正好落在那两个人的脸上。
季羽熙的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了，祁惜哥？在看什么？”她轻声问。
“没什么。”霍祁惜收回视线，微蹙的眉心也平展开来。
季羽熙歪了歪头，像是才看清那两个人的样子，语气很随意：“那边的人……是我们霍氏新上任不久的投资部组长吧？林逸风，对吧？他做的投资项目策划眼光非常毒辣，我印象很深。”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而且……他女朋友好像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好像很有名呢。”
霍祁惜的神色只有惯常的淡漠。
他认识沈星瑶，在沈家见过两次，但也仅止于此。
“走吧。”他拉开车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季羽熙应了一声，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缓缓驶出酒店广场，融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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