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连消息都没有了
苏予晴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闪过懊恼，连忙附和：“对，不急不急，这个不急的。”
她嘴上说着不急，但动作非常诚实，已经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其实目前呢，模式和时段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了。”苏予晴翻开文件，语气少了那些公事公办的刻板，像是在随口闲聊，“当然了，并不急哈。价格方面台里也给了大致区间，就要看你们那边的投放频次了，这些方面需要你亲自过目签字……不过没关系，等你出院再处理就好，真的不急。”
她强调了至少三遍“不急”，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操作，简直把“我很急但我不好意思说”写在了脸上。
沈星晚在旁边默默支持，这样挺好，多谈公事，少聊私事。
谢寒之好整以暇地看着苏予晴那点小心思，眼底有浅浅的笑意，但笑意底下藏着更深更沉的东西。
等苏予晴说完，他才悠悠地叹了口气，“嗯，广告的事情嘛，其实也不是不能谈。只是……”
“我孤家寡人一个，在这里养病，确实康复得慢。要是有苏小姐这样的好心人照顾，说不定心情一好，两三天就能出院签字了。”
“……”苏予晴翻文件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卡壳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星晚。
沈星晚接收到了信号，头皮一麻，比苏予晴还要茫然。
这种暧昧拉扯、你进我退的场面，她哪有什么经验？
她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得一塌糊涂，哪来的本事给别人当军师？
她只能回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苏予晴要被谢寒之的目光烤熟时，病房门被礼貌地敲响了三下，随即被推开。
“叩叩叩——”
霍祁惜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霍商彦和庒念瑾夫妇，手里提着几个刚付款的昂贵礼盒。
冒然多出三个人，宽敞的病房也显得拥挤起来。
沈星晚看到来人，尤其是庒念瑾那依旧冷淡的目光扫过来时，心脏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又有了翻涌的迹象。
她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苏予晴的袖子。
苏予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一眼沈星晚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就明白了。
她把文件合上塞回包里，对着谢寒之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既然谢先生有客人，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看望。”
沈星晚跟着转身，从头到尾只对霍家三人微微点了下头，就跟在苏予晴身后，快步走出了病房。
谢寒之的目光送着苏予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还挂着，但眸中的颜色已经沉了下去。
他朝病房门口的方向看了几秒，才缓缓收回视线，对霍家夫妇露出晚辈该有的恭敬，“老师，师母，小病而已，还劳烦你们跑一趟。”
庒念瑾走上前来，语气尽是关怀：“哪里的话，你师父知道你生病，比祁惜还着急，说什么都要来看看。现在感觉怎么样？”
依旧是那套询问的辞令，谢寒之也依旧是那套心悸的答复。
霍商彦在一旁说着什么注意身体、好好休养之类的话，谢寒之点头应着，嘴角保持着该有的弧度，但思绪早就不在病房里了。
他在想，如果不是这三个人突然闯进来，苏予晴至少还会在病房里多待半小时。
她会继续跟他解释文件的内容，会在他故意刁难的时候露出那种又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会在他话说得直白的时候红着脸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
而现在，她走了。
被他的“客人”吓走的。
谢寒之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叩了叩。
师母还在说什么，他已经不太想听了。
……
从医院出来之后，空气轻松了不少。
刚上车，苏予晴就接了一通林逸风的电话。
沈星晚有些心不在焉，霍夫人的冰冷和霍祁惜的维护，两张面孔交替在她脑海中浮现，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看着窗外出神，苏予晴欢快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电话讲到最后，苏予晴“嗯嗯”了两声，忽然看了沈星晚一眼，说：“星晚在我旁边呢……对，她必须一起来，你不许小气啊。”
说完又听了几句，笑着挂了电话，整个人转过身来面对着沈星晚，脸上的笑容大得像要溢出来。
“林逸风升职了，薪水涨了百分之二十！他说请客，让我们挑贵的，你必须要跟我一起去！”
沈星晚被她那股兴奋劲儿逗笑了，摇了摇头说：“你们小两口庆祝，我去凑什么热闹？我回家吃剩菜炒饭就行。”
她说这话时是轻松的，但“剩菜炒饭”四个字刚从嘴里说出来，自己心里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吃晚饭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了？
之前那三年，她大多都是等霍祁惜回来一起吃饭。
他工作忙，有时候要加班或应酬，也会给她发一条消息，让她不必等他。
她会自己吃饭，但等他的心情不会丢掉。
现在，连消息都没有了。
苏予晴没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走神，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故弄玄虚的神秘：“你必须要跟我去，去了你就知道原因了。”
沈星晚失笑道：“好好好，那我可不跟你们客气了，今天非把林逸风吃破产不可。”
苏予晴满意地继续开车。
没开出多远，忽然想起什么，煞有介事地说：“对了，我们今天来医院的事……你可千万别提啊。”
沈星晚看了她一眼，心领神会。
重点当然不在于“医院”，而在于“谢寒之”。
她要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这么多年的闺蜜也就白当了。
“你当我傻子吗？放心吧，今天下午我们一直在救助站里陪小猫，哪里都没去。”
苏予晴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按照导航地址来到餐厅后，沈星晚站在门前，多看了招牌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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